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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語輕彈
by Midori Kiyokawa

如淚珠的雨霜凝成窗簾,凍結冬日景色,也封鎖住這個房間的時光。

風早𢁉正身處掛著名牌「十条要」的房間之中,回想和HiMERU早前拍攝的電影,上映後很快紅遍全國,取得勝利的票房成績——那為什麼「HiMERU」會身在這裡?自己又是怎樣的偶然闖入?
事實上,自己並非外人想像般熟識HiMERU,從前都是HiMERU主動聯繫,甚至不惜告訴自己祕密的名字⋯⋯
所以,自己才會探訪完醫院的親戚後,偶爾路過這個病房外看到上面掛著的名牌時,記得這HiMERU告訴自己的真名——十条要。
但是,HiMERU不正是和自己到處出席電影的宣傳活動嗎?
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罷,本來只打算輕輕推門看一眼,卻驚覺躺在床上的病人,竟是長得一模一樣、如假包換的HiMERU⋯⋯

如果、這是天意的話。

風早𢁉愣住了,不敢踏前數步,怕會驚動床上的病人,卻已為時太晚。
「唔⋯⋯要、你來了?你不是最近才⋯⋯」
躺在床上酷似HiMERU的青年,視線睏倦的由窗邊轉投至門邊,本來疲累的眼睛、忽然掠過一陣亮光。
「抱歉、打擾你休息⋯⋯」
風早𢁉盡量掩飾看得更仔細、進而更驚訝的表情,更確定眼前的病人並非與自己一同拍攝的HiMERU,但卻像是從名為HiMERU的鏡子裡走出來的——完全相似的二人。
「你、是⋯⋯?」
若是身體狀況可以再好一些,病人青年很想看清楚眼前不是十条要、也不是醫生、卻有著親切感的人,可惜他非常虛弱。
「我叫風早𢁉,請問你是HiMERU嗎?」
風早𢁉終於下定決心上前問候,但是抱著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好像對方不是什麼陌生人。

「HiMERU⋯⋯原來如此,你認錯人了。」
極像HiMERU的青年苦笑道,縱是被誤會也不足為奇的長相,也習以為常。
「嗯,那麼你也叫十条要嗎?」
風早𢁉溫柔的坐下來,說出房外名牌的名字。
「我⋯⋯失去記憶了。但你說的、也不對⋯⋯那是HiMERU的名字,你是、一起拍攝的⋯⋯」
青年努力回想起最近看過的新聞,打量著坐近病床的風早𢁉,猜測眼前的人大概是十条要工作上的朋友吧?
「是嗎?我真是失禮了。我是看到門牌寫著『十条要』的名字,才走進來的⋯⋯」
風早𢁉一臉憐愛的神情,心底很是同情這個失憶的病人。
「沒、關係⋯⋯咳、你也不用在意⋯⋯一定是醫院方面搞錯了⋯⋯」
青年乾涸喉嚨的咳起來,辛苦得快要逼出眼淚,但亦堅強地露出安撫人心的微笑。

「你要不要緊⋯⋯?我去倒杯水。」
風早𢁉心裡一緊,這個心疼的表情、好像在哪裡見過⋯⋯不知怎的,很像「以前的」HiMERU。
「謝謝⋯⋯咳⋯⋯」
青年氣喘的接過水杯,連雙手也顫抖,狀況一旦穩定、又不爭氣的開始想睡。
「我還可以、再來探望你嗎⋯⋯?」
風早𢁉不知為何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個眼前理應沒有理由留戀的青年,卻令人難以割捨,如果告訴HiMERU的話、自己一定會被批評偽善。
「嗯,好喔⋯⋯要就、請你多多關照⋯⋯」
話畢,青年便安心起來入睡了。

聖誕節前,曾經好幾次探望這個病房。
風早𢁉作為復出的藝人,加入Alkaloid後遇到值得他投放心思的後輩,並和他們並同成長,算是找回精神寄托。
與此同時,他知道昔日曾志同道合的HiMERU加入了Crazy:B,但工作上合作再碰面之際、已感覺對方相當改變,畢竟發生過去那樣的事也無可厚非⋯⋯
這也是風早𢁉受傷那晚起,拒絕了HiMERU探訪的理由——不想再害他被連累。

縱然,之後聽說HiMERU也消失了一陣子,直到最近才再以偶像身分復出。
風早𢁉覺得自己被恨是理所當然的,現在HiMERU能找到新的夥伴也不錯,所以沒有主動再在工作以外的事接近他。
直到邂逅這個失憶的青年,在他的身上、若隱若現找到昔日HiMERU的影子——那個曾經不惜一切,也支持並愛慕風早𢁉的純真少年。
彷彿是上天給予的安慰,另一個贖罪的機會⋯⋯這也是一種軟弱吧?

風早𢁉帶了禮物來探訪失憶的青年。
這是為了感激他不嫌棄自己來打擾,偶爾也說了很多HiMERU的事,好像誤墮凡間的天使。
「我能收下它嗎⋯⋯?送給我,也太浪費了。」
青年覺得這份禮物應該送給配偶或者親朋,而不是一無所有的自己。
「我覺得這份禮物跟你很相配,請你務必收下。」
風早𢁉誠意道,期待青年拆開禮物。
「那、謝謝⋯⋯」
青年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拆開它。
時尚條紋布藝拼砌的盒子裡,包裹著的是一頂高級質感的帽子。
「這、你怎知道我喜歡收藏帽子的⋯⋯?!」
青年喜出望外,明明一直睡醫院裡也沒有戴帽子的機會,但平常看到時裝雜誌的帽子就是特別感到興趣。
「呼呼,你果然跟HiMERU很像呢,因為他也喜歡收藏帽子、我就在猜會不會你也是⋯⋯」
風早𢁉見對方欣喜,立即心花怒放,把鏡子遞到青年的面前。
「你戴得真好看呢!」
「嗯⋯⋯這是HiMERU戴過的款式嗎?感覺很熟悉⋯⋯」
青年既滿意又自信的看著鏡中自己,還真的和HiMERU一樣適合戴襯不同帽子。
「這是特別訂製的,是你的出道服裝。」
突然、風早𢁉握起眼前青年的手,態度也認真起來。
「我?這是HiMERU的⋯⋯」
「不,我看『現在的』HiMERU不知道這頂帽子,他看到後沒有太大反應。因為是你以前曾經給我看的出道照片,但你那時說是失敗了,要第二次才正式通過出道。」
風早𢁉更肯定自己的直覺是對的,眼前這位才是他記憶中、崇拜自己的純真少年,現在Crazy:B的HiMERU是別人,是以前有時候會令人感覺到HiMERU特別有壓迫感的「替身」。

「我⋯⋯怎麼會⋯⋯」
青年充滿疑惑的盯著風早𢁉的眼睛,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HiMERU。
「那這首歌呢?是你第一次出道的歌曲,我記得是這樣唱的。」
風早𢁉很想幫青年取回記憶,腦海勾起隨身碟的旋律——那是自己不擅長使用的科技之中、惟一留到現在的物品,裡面有過去的HiMERU錄音帶。
「這、⋯⋯旋律⋯⋯」
青年感到有點頭痛,儘管風早𢁉的聲音很是動聽,但這段旋律是想忘也忘不了的、害自己曾經痛苦哭泣的⋯⋯
「不、不要,不要再唱⋯⋯!!」
「HiMERU⋯⋯?」
風早𢁉停止了歌聲,保持冷靜克制,希望可以令青年記得自己是誰。
「嘎、怎、怎麼會的⋯⋯」
「有記起什麼嗎?」
風早𢁉關心地問,也不忘溫暖青年冰冷的身驅。
「我、我是⋯⋯」

正在此時,病房的門沉重地被推開,聲響大得嚇人。
——不會錯、趕來的是「現在的」HiMERU。
「風早𢁉!快放開他的手!!!」
「⋯⋯!!!」
幾秒間,風早𢁉和青年的距離已被拉開,衝進來怒氣沖沖的HiMERU,保護著懷中最重要的人。
「你想做什麼?我曾發誓,不會讓你再傷害他半點!!你還有顏面來見他?!」
「要、⋯⋯嗚、⋯⋯」
青年終於想起自己是誰,但胸口的痛亦隨之加劇、艱難地呼吸。
「我去把醫生叫來,當務之急是治好HiMERU的病。」
風早𢁉焦急的走出病房,理應康復的腳傷、卻莫名其妙的痛起來。
「HiMERU也有這樣的心病嗎⋯⋯」
不管怎樣,這太微不足道了、要趕快找到醫生。

病房內,剛恢復記憶的HiMERU,也感受著十条要的體溫——這是另一個「自己」,換言之自己也是「十条要」,但這個名字打從邂逅對方的那天開始,早就不再只屬於自己。
「你好點了嗎?放心,我會一直守護你⋯⋯」
不禁輕吻他的額頭,宣示守護他的主權。
「嗯⋯⋯我、好很多了。這段日子,辛苦你一直代我演出。」
「難道、你記起了⋯⋯」
不禁驚訝地望著懷中的他,向來平靜的眼神也掀起了波瀾。

「是的,我是『HiMERU』・十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