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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該在許久以前的每每片刻釐清自己所為何人,而並非一直盼望著永遠不會到來的清晨黎明,在成年之際踏入這趟深淵後,他便再也沒有回頭上岸的機會,唯一屬於自己的只有被准許凝視一片黑暗的懇求。布屈不願意錯怪那在他童年時期消逝離去的導師,更無樂意將所有一切怪罪在眼前受了傷的夥伴,他只是一再地邊感受疲倦,一邊將撕扯下來的布料綁在日舞受了傷的手臂上,好讓血液別再噴洩而出。

  屋外的槍響與軍隊吼叫的聲音在夜晚來臨後嘎然而止,隨之而來的則是逃亡之下難得的寧靜,唯剩日舞因為子彈埋入肉中而發出痛苦的輕喘聲,這讓布屈感到慌張帶來的頭暈目眩。「日舞。」他輕聲呼喊夥伴的名字,像是在苦難中抓住唯一的繩線。

  「我在。」而日舞的答覆也讓他多少安下了心,但也僅此些許而已。

  他那略小的掌心仍然置放在夥伴受傷的手臂上,布屈能順勢感覺到日舞因為方才的奮力激戰後而發燙的體溫,他感到一絲懊悔的情緒在內心使力地徘徊著,卻也說不出口任何一句話,只是絞盡腦汁地思考著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然而他從此刻才發覺到,不只是逃亡之下所累積下來的種種疲倦,他終於是走向了年邁的盡頭,無力的腦袋殘留下來的只剩空虛的萬般情緒。

  「快天亮了。」日舞有些突兀地說出口這句,正當布屈覺得困惑地抬起頭時,他才注意到對方受傷的那隻手上躺著一枚完整的子彈,「布屈。」

  「哈。」他絕望地笑出聲來,「你的腦袋從來就想不出好點子來。」

  「放了我吧。」棕髮男人也跟著盡力扯出些許的微笑。

  嘴上如此說著,但布屈卻也認為這是當下最好的解決辦法,他不想承認這一點,但現實卻逼迫他強低下頭。他拿走了對方掌心上的子彈,並將之裝入膛中。

  「你的遺言是什麼?」總算將子彈裝好後,布屈向日舞丟出了最後一句詢問。

  「請將我葬在整個中西部最萬般罪惡的強盜團首領身旁。」日舞笑了出來,而布屈也是。

  「這算是告白嗎?」

  「你說呢?」
  


  於是在太陽升起掩蓋了一切聲響後,萬物又再次回歸平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