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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凰輓歌》第十一章

正當少年準備出言反駁泠澈之際，身後的門被拉開，伴著剛睡醒似的沙啞女聲：

「先生，兒起晚了。」莫雨棠站在門口，語氣有著幾分歉疚，卻也帶著尚未清醒的茫然。

「無妨，妳近日調養的藥本來就會讓你比較睏倦，是為了讓妳能好好休息。」泠澈將手上處理好的藥材遞給莫雨棠：「我處理好了，妳拿去煎吧。」

「謝謝先生，不好意思還麻煩您幫兒做這些。」

「妳昨天背了這小子回來應該很累，不用客氣。」說著，泠澈摸了摸她的頭，她則順著泠澈的話語好奇的看向少年，少年看著她開口：「凌夜？」

泠澈頓了頓，同時也感受到手下的小人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叫喚驚得一震，她困惑的眨了眨眼，像在思索些什麼，接著靈光一閃道：「啊、墨染？」

「你們認識？」泠澈低頭問，莫雨棠看著他道：「他就是跟兒一起通過天機樓最後一道題目的人。」

泠澈聞言挑眉，道：「你真的去了？通過了也一聲不吭？看來你其實不想⋯⋯」

「恕某反駁一下⋯⋯」墨染打斷了泠澈的話，解釋道：「您當時開的條件是某答對天機樓的最後一道題目拿到獎品就收某為徒，然而題目並不是某答對的，某並沒有達成條件。」

「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要收你為徒好像也可以⋯⋯」泠澈拖長了語調，而後看著墨染略帶不可置信的眸道：「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你當我是湖中女神嗎？」話音落下，莫雨棠露出了微妙的神情，墨染則是嘆了口氣道：「湖中女神⋯⋯您可以不要和凰姨一樣總用一些沒人知道的典故嗎？」

泠澈沒有回應，只是看了墨染一會後道：「你的藥再不顧好怕是要煎壞了。」而後輕敲了莫雨棠的額頭：「妳也是，快去煎藥，不要誤了吃藥的時辰。」兩人應了聲，泠澈繼續道：「我們下午開始上課，至於你⋯⋯」他看向墨染帶著幾分希冀的灰色眼眸：「沒有道理讓你進我漣清苑還帶著傷走，把傷治好再說。」語畢，也沒打算給他說話的機會，就這麼出了藥房。餘下兩名少年少女相視無言。

「好久⋯⋯不見？」莫雨棠燃起火種，將加了水的藥材鍋放上後開口打破沉默，墨染聞言則是彎起眉眼一笑：「確實是好久不見呢，不過、現在是不是該叫凌娘子而不是凌郎了？」

「直呼兒名字就可以了。」莫雨棠接著道，而後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先前就這麼應承了墨染的凌霄閣之約，時今一年過去了卻一次未赴，頓覺幾分尷尬，解釋道：「兒不是故意不赴墨郎之約，只是兒在那之後很快地便認了先生，便一直住在漣清苑。」

「原來如此，沒事的，凌娘⋯⋯凌夜妳不用如此掛心。」語畢，他沉吟了一會，沒頭沒尾的道了句「原來如此」後，抬頭看向莫雨棠：「看來不論是我能拿到鳳涅、又或是能在漣清苑留下，都是沾了凌夜妳的光呢。謝謝妳。」

「鳳涅就算了、但留你下來是先生的決定喔。」莫雨棠一邊顧著湯藥一邊道。

「不、以泠神醫的性格，一般會在某醒來後直接把某趕出去。」墨染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莫雨棠有些意外：「先生嗎？」

「對其他人可能不會，但泠神醫並不喜歡看到某。」聞言，莫雨棠抬頭看向墨染，他熄了火，身前的湯藥正熱，霧氣蒸騰、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淡淡道：「是嗎。」

像是將石子投入深井，許久未得到回音，良久，莫雨棠方開口：「可能是這樣沒錯，但墨郎對先生來說應該很重要才對。」

墨染有幾分意外地看向她，察覺到視線，莫雨棠抬眸回望，她眼中沒有多餘的憐憫或者其他，似乎只是普通的在說出她的認知：「兒昨天背墨郎回來的時候，先生是真的很擔心，處理好墨郎的傷勢之後還親力親為的在一旁照料喔。」

「這麼說起來，兒在這裡待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先生那樣著急，說來還要多虧墨郎呢。」她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物般燦爛一笑，那笑容眩得墨染有些失神，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盯著對方許久，他極力讓自己面上不顯羞赧之色，將視線轉向她耳垂上的墜飾：「那是幻蝶嗎？」

「啊、對啊。」她輕撫耳上的幻蝶，墜飾很快的變形成蝴蝶撲扇著翅膀繞著莫雨棠飛舞：「這麼說起來，昨日要不是幻蝶突然發出聲音，兒應該也沒辦法找到墨郎。」話題牽回昨日，墨染隨之憶起自己昨日在昏迷前做的種種，輕咳了聲後道：「提起昨日，昨日情況緊急，對娘子多有唐突，墨某感到十分抱歉。」

「不要緊的，就像墨郎說的，當時的情況應該也容不得多想，兒不會在意的。」莫雨棠說著，熄了湯藥下的火源，將尚在沸騰的藥倒入瓷碗中，用湯匙舀起湯藥、用扇子搧涼。見她似乎沒有打算追問昨日情況，墨染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不知怎的夾雜了幾分預想落空的感受。他捧起放涼的湯藥一口氣喝下，而後因為嚐到的苦澀而深深蹙起了眉頭。

「給你。」墨染抬頭，只見莫雨棠手上拿著一個用紙包著的物體，只是那包裝方式十分奇特，像是將某個圓形的物體揉在紙中。見對方遲疑，莫雨棠愣了一會後道：「啊、兒幫你開吧。」說著，她用手指捏住圓形兩端尚未揉進去的紙，輕輕向外拉開，只見中間的球狀部分隨著她的動作旋轉，而後拉成直筒狀，她用青蔥般的指將紙打開，琥珀般的圓球靜靜的躺在紙中央：「這是糖果，用糖跟水果去煮的，吃這個就不苦了喔。」

聽著她哄小孩似的語氣，墨染不禁一笑，道了謝後拿起糖放進嘴裡，糖果的甜香在口中綻開。看著莫雨棠收穫他驚訝神情後露出滿意微笑，似乎有什麼也連帶在心裡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