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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雷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MC的!」 略小的掌心捉住了他仍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偏低的體溫隔著布料傳來,在五顏六色的speaker從空中隱去後神宮寺寂雷才注意到一件事實。 這名像是由糖果所組成的可愛少年身旁,並沒有任何的糖果。 這很奇特,神宮寺寂雷從來沒有遇過這種狀況。與飴村亂數待在同個房間時,他偶爾會忍不住左看右看去找那沒有蹤影的玻璃罐,然而,偌大的空間中除了他、飴村亂數、散落在桌子上的時尚雜誌之外,就只有他自己隨著困惑而變得淺灰的糖果在空中飄著。 裝滿淺灰金平糖的玻璃罐子慢悠悠的晃過男人面前,讓他原本在看粉髮男孩透過玻璃變成了多角型怪物。 「寂雷是在找蚊子嗎?一直看來看去的⋯⋯」多角型怪物變回了原來的可愛粉髮少年,此刻正因為不時掃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而放下手中雜誌,困惑的看著意識到自己過於入神而有些尷尬的神宮寺寂雷。 「啊、不,我只是分神了。」 「欸——在想什麼那麼認真!」 覺得他和一般人類不同。 神宮寺寂雷向來不會依賴糖果罐去觀察他人的情緒,但此刻他卻覺得很需要那樣的物質好去了解眼前這名糖果般的少年——他看得出來,眼前的飴村亂數對外界所有人都做足了偽裝,甜美可愛的模樣不過是他所刻畫的既定人設。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肯真面目示人?更與飴村亂數相處,神宮寺寂雷就能夠察覺到自己想去了解這名少年的渴望。或許是給予救贖、或許是單純朋友的身分想要幫助,或許、他只是不想要看見對方這樣壓抑的模樣,就算滿分也顯得淒哀的微笑弧度。 如果有了糖果罐,他是不是就可以藉此更加接近飴村亂數的內心,知道這名少年到底在想什麼? 沒有糖果罐也做得到吧? 就像是他平時也不依賴——是啊,飴村君與他是師徒、是隊友、是朋友,如果要有一個人開頭去了解飴村亂數,他是最有理由且動機充分的。 試試看吧,對著那偽裝出來的笑容面具開口。 希望他可以放過自身、希望他可以對自己好一點,不要活在「不能自己」的悲哀之中,請你試著依賴我、依賴你的隊友⋯⋯ 「——你又了解我的什麼!」 毫無預警被戳爆的氣球,在炸裂開之後的錯愕使沈默無限蔓延,強烈起伏的胸口、回過神而僵硬的面部表情,這都說明了這不是他想要見到的場面。 少年就像是被不經意摔破的玻璃罐子——神宮寺寂雷不只錯愕於少年的失態,他在怒意迎面而來時見到了,儘管那瞬間像是曇花一現,他仍舊是捕捉到了。 海市蜃樓一般突然出現在半空中,盈滿黑紅色的糖果罐,裡頭小巧的顆粒甚至隨著憤怒而顫抖著,隨時會跳出罐子邊緣的樣子。 在飴村亂數回過神、誇張的敲著自己腦袋做出道歉時,那個明顯代表憤怒的罐子已經消失在空氣中,僅剩下寂雷自己的罐子還如往常漂浮著。 男人笑了。 無法得知時隱約的不安感似乎都隨著朝自己發洩的怒氣被吹散。這名少年、飴村亂數也是有會展露出自己情緒的時候⋯⋯對他來說,少年不再是那麼的捉摸不定,雖然表達方式有些激烈但寂雷認為這已經跨出很大的一步了。 下次換些不會那麼針對的方法吧。 他很期待可以看見對方更多的「真實」。 在那之後,新生MCD因為未知的原因剩下兩人,而空寂Posse最終也從二人變成了往後的傳說——The Dirty Dawg 。 擁有共同目標、志同道合的他們在短時間內集結,感情也隨著越發穩當的佔領進度而直直上升。 神宮寺寂雷對於隊友的關注也從兩人份變成四人份,事務所內五個罐子飄來飄去的場面他早已習慣。 碧棺左馬刻追打粉髮少年時的糖果帶著嗆鼻的辛辣(那甚至不能夠稱作為糖了吧)、山田一郎身為末子難掩對於前輩敬重的靦腆是帶著微些酸澀的的淡黃;而他的養子、神奈備衢,總是帶著無奈的表情與有些擔心,他的糖果是同習慣服裝的淡灰色,帶著微些寂雷也頗在意的苦澀。 寂雷想大概是不小心錯過了吧,自從那次怒氣過後他沒再看見過飴村亂數的糖果罐,不如說——粉髮少年本身就像是個最甜膩的糖果罐子,說著黏人的話、露出可愛的表情,寬大的白色衛衣也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糖果。 寂雷記得,那名少年最喜歡那種桃粉色棒棒糖的樣子,因為他在分送糖果時總是下意識的略過那個種類、將其收進口袋之中。 快速橫掃整個日本後,他們已經是近似頂端的存在。 但,這樣還不夠——年輕氣盛且不服輸的白髮男子這麼說了。他們現在所處的慶功宴場地可以一覽大阪的夜色,這樣的高度卻還是比不上那粉色的天空,他們仍舊是牆外的莽撞者。 不可能的,如果不去打碎那道高牆、如果不去驅散那粉色使天藍回歸⋯⋯他們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和平,始終只是中王區手中無法掙脫的戲偶罷了。 這是一場賭注,但既然年輕的孩子都搭上了自己的未來,那麼他憑什麼卻退?神宮寺寂雷想,他想要繼續作為支撐他們的力量,他相信他們、相信TDD、相信在實力與緊密關係的加成之下可以一舉突破那道銅牆鐵壁。 宣示締結的酒杯交錯,話語間帶著難以壓制的期待、帶著微些不安,抬眼時見到那名少年面上的無奈,嚷著自己也只好加入他們這莽撞的未來藍圖。 冰涼液體流入喉嚨,在酒精發揮效用的前一刻、神宮寺寂雷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被男人眼角餘光所捕捉到的,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之中突然冒出的第四個糖果罐。 透明的罐子裡頭承載著淡藍色與灰色交錯的糖果粒,那是與少年面上開朗的笑容一點也搭不上邊的突兀色彩。 酒醒的腦袋將這件事遺忘在那日,直到他們各自回到各自的住處、駐院醫師來電通知養子的悲訊。那與稍晚傳到手機裡的定時簡訊一起使暗藏的陰謀被扯開道口子,血淋淋的真相湧出。 The Dirty Dawg 只不過是一場辦家家,是一場他們被蒙在鼓裡被操弄的笑話。 除了飴村亂數、除了那名帶著笑容的主事者⋯⋯不,那甚至不能夠稱作人類了,那副微笑皮囊之下根本是一具造物。 這也證實,為什麼他會看不見飴村亂數的糖果罐了——因為面前此刻撕裂微笑面具朝他吼道的少年,根本不是人類。 雨滴落到鼻尖與變成呼應情緒般的滂沱大雨也不過是轉瞬的事,往來幾回的針鋒相對,轟雷般的雨聲掩蓋不住吵雜的speaker,亦是無法澆熄男人越發憤怒的情緒。 在雨幕之中,神宮寺寂雷見到了自己的情緒:他看見了血紅色的、已經許久未見的怒氣與殺意在透明的罐子裡跳動著。而不再掩飾真實面貌的人造物不必靠著場外資訊,也能看清那傢伙眼底冰寒的針對敵意。 「勝負已分。」 何曾這樣居高臨下、不帶任何正面情緒的去看自己的師傅、自己的同伴、自己以為可以一同前進的隊友⋯⋯那都在真相如敗血般流出時成為了悲愴的「曾經」。 從沒有想過有天他們必須針鋒相對、沒想過自己會有機會見到這樣狼狽的他。雨水順著雙鬢、臉頰不斷墜下,剛恢復狀態的視野能夠見到他的不甘心還有恐懼。 ——我、我⋯⋯他不能夠在這裡結束!少年嘶聲力竭的怒喊神宮寺寂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捨棄了武器的他並沒有如同男人所想的做出最後的攻擊:他成為了影子、一抹在大雨之中略過他身側的影子,與沙啞的喊聲一同踏上欄杆而墜落。 神宮寺寂雷回過神而扭頭、急急忙忙追去時只能見到一隻鞋消失在視野之中。 哐啷。 什麼東西摔的碎了——神宮寺寂雷沒見到理當墜落在卡車上頭的飴村亂數,他在凹陷的欄杆旁見到了因為用力敲擊而碎裂的玻璃殘片,黑的、灰的、透明的,遺漏的金平糖躺在樓頂的地面上逐漸因為潮濕而融去。 神宮寺寂雷放棄了知道飴村亂數當下情緒的線索。 他隨著湧上的疲憊一同倒在雨勢之中,模糊的視野剩下的只有打到眼珠表面而發疼的細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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