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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預警 「你聽說過桃莉羊嗎?」 「第一個成功的生物複製,完美的將雌體基因轉移到被除核的卵子,這讓新生的幼體得以表現出與雌體幼年時一模一樣的性狀,在當時可以說是驚艷四方的技術。」 「不過啊,那頭身為科技下產物的可憐小羊可沒活過幾年就死了。人類試圖控制基因這件事雖然並非毫無可能,但還有很長一段路。」 「到了現在,雖然仍不被常人所接受但技術已經更加熟練,我們製造出飴村這種個體,他可不是好好待在實驗室備受呵護的小羊而是女人要求對基因改造的產物。」 「更別說,對她們來說——飴村亂數只不過是可以隨意替換的產品,壞了就丟,特別是這位還成為她們沒辦法控制的失敗品。」 「雖然是產物但只單看身體也勉強算是個人類。如今天生基因的缺陷和幾年來的消耗已經讓他的身體提早老化、衰敗。你自己也是個醫生應該明白人類的衰敗是不可逆的過程。」 「你不可能要求延長他這個本來就虛假的時間,神宮寺寂雷。」 被挑明的男人無可避免因為對方的話語而微微擰起眉頭。天奴谷零的語氣天生帶著輕佻讓整段應該是很學術的解釋變成像是在嘲諷,或許是未老先衰的話題主角、或者是什麼也做不了的神宮寺寂雷。 此刻他們身處大阪三番手、身兼跟夢野幻太郎一起作騙子的虛假編輯,天奴谷零的事務所。 從對方胸前那條陽光下可以閃瞎眼睛的金項鍊與身後毛皮大衣來看,神宮寺寂雷一點也不會訝異對方的事務所是一點也不正經,反而像是什麼黑道老大的財氣辦公室。 這點似乎和同樣由他製造的飴村亂數有些相似,兩個人一點也不正經,還會用微妙的語氣去挑逗他人。 但神宮寺寂雷比較願意接受飴村亂數的可愛式撒嬌而不是天奴谷零的暗示性調戲。 很慶幸的是,對方目前對挑弄神宮寺寂雷沒有興趣,要不然飴村亂數管他是不是求助於人、對方身為自己的maker好像得尊敬一下,肯定直接拉著自己的對象走人。 就算是在說正經事,天奴谷零還叼著菸一點也不管會不會觸動什麼設施,視線根本沒離開過面前的筆電。 這讓他們的對話有短暫的空檔,注意到拜訪的二人沒有接話,男人還把筆電的畫面轉過去給他們看是什麼事情會讓他如此專注。 螢幕上呈現的是還在跳動的股票市場。 「你又不缺錢,那女人之前給你的現金可夠你養一輩子的後宮了。」 「說話可真酸哦,飴村。」 酸、當然酸,對方寧願盯著沒有意義的數字增長也不願意在他的生命上頭分點心神,飴村亂數覺得天奴谷零對自己根本沒愛。 「你可值錢了,別貶低自己的價值啊。」飴村亂數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不小心把抱怨吐出。自從中王區不再成為威脅後他總會不小心把可能會害自己被回收的真心話給說出來,不過天奴谷零也沒那個閒工夫和理由把自己幹掉,倒也無妨。 「喔,你去跟一郎他們談父慈子愛就好,一咪咪也別分我,怪噁心的。」 「是啊,我這不就是在幫三郎看看他的投資嗎,不愧是我的基因⋯⋯哎呀,這隻感覺不大對勁,駭進去看看公司營收出了什麼事。」 天奴谷零又把筆電給轉回去,神情略為苦惱的敲打鍵盤,神宮寺寂雷思索該不該阻止這明顯違法的行徑而被身側粉髮少年踢了下小腿,他壓低聲音說聲別多管閒事。 反正這只是騙術師的小趣味,他真要幹票大的你也阻止不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神宮寺寂雷見不到飴村亂數現在是什麼表情,此刻他只能見到對方微微低頭像是在盯著腳尖的腦袋髮頂。他有些想伸手去揉揉腦袋但在這時候飴村亂數不會想要他的安慰的。 「嗯?倒是有其他方案我可以推薦給你。」 天奴谷零漫不經心的語氣只讓飴村亂數心生不妙,厲過一眼要叫他閉嘴,只可惜完全沒用。 「現在就斷糖讓飴村早死早超生也不會痛苦那麼久,我還能幫你聯絡比較優惠的葬儀社喔。」 「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就別開了吧,在本人面前討論後事什麼的⋯⋯」 神宮寺寂雷抑制著自己口氣免得聽起來有些咄咄逼人,面前比自己還年長的男子從發言與態度來看,實在不是什麼適合尊重的對象。 ⋯⋯也怪不得當他提起去向天奴谷零詢問有關飴村亂數的壽命時,少年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嗯?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和你推銷喔,既然你不領情那就沒辦法了。」 「但您是他的⋯⋯製造者,除了您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幫的了他了。」 對於神宮寺寂雷遲疑吐出的字眼,天奴谷零反倒是終於有興致的闔上筆電,讓那雙山田家標誌的異色瞳不再籠罩在冷光下,儘管如此被他的視線這樣打量仍舊是感到不適。 「要求售後服務?神宮寺,你比我想的還貪心啊——真不錯。哈、但我可是把飴村售給中王區的女人們而不是你喔,真的要求也該是她們跟我提才是吧?」 中王區那些人怎麼可能會替飴村亂數提出這種要求⋯⋯更何況現在根本聯絡不上任何中王區的人。 「喔,你也能夠當作飴村被扔掉,被扔棄的對象如果被其他人撿到就算是有歸屬權了不是嗎?就算這樣我好像也沒有幫你的必要⋯⋯」 「他不是對象,他是人、活生生的人類。」神宮寺寂雷的口氣因為壓抑顯得有些生硬,飴村亂數甚至轉頭就能注意到男人僵直的身體,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他輕輕一戳就會碎裂的雕像。 「我明白飴村君對你們來說或許是某種異類,但這不代表他沒有人格、也不代表您能夠用這種態度來面對他⋯⋯就算您貴為他的家長也一樣。」 家長。飴村亂數差點因為這個彆扭轉換的詞彙笑出聲,但這樣好像有些破壞氣氛所以他改成往前踏一步,擋在神宮寺寂雷面前。 天奴谷零對此有些意外,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怎麼,你對當山田四郎有興趣嗎?飴村。」 「我還能活多久?」 飴村亂數乾脆無視製造者打趣的提問,直接切入正題,再聽這些老頭子廢話下去他可能要先吐血給他們看。 「別再用催眠麥克風的話,嗯⋯⋯誰知道呢?反正不會立刻死掉就是了,」坐在辦公椅的男人賺了圈,雙手一攤很是無奈的模樣:「這是我能做最好的保證,比起你家隊員還要誠懇的保證喔?」 聽起來跟帝統戒賭一樣騙。 飴村亂數懶得再跟騙術師聊這種無意義的話題,胸口異常的癢意無疑是在他提醒對方方才說的都是事實,拆了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後他主動拉住了神宮寺寂雷的手往門口走去。 「喔,那我不打擾你數錢了,你繼續那什麼兒女情長吧。」 「⋯⋯飴村君?」 他知道重回山田家的天奴谷零看在山田一郎的面上不可能就那麼放任自己,或許一郎還已經求助過對方了⋯⋯那事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就算是他也沒辦法阻止自己註定自己短暫的可悲壽命。 那這段對話不過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而已。 「走了,寂雷——跟臭大叔聊天好累!」 * 如果生命只剩下短短幾年、幾個月甚至是可能只有幾天,你會想做什麼? 若是問題放在一年前,飴村亂數會回答說乾脆直接跟中王區翻臉,反正翻了是死、不翻也是死,在最後僅有的時間掀翻一直以來欺壓自己的女人們肯定很爽快。 但現在,中王區倒了、剩餘的完成品也都在牆倒下的那日成為真正麥克風的犧牲品,那日之後飴村亂數就成為了真正自由的個體,獨一無二。 那些不快的過去可以捨棄,但飴村亂數確實沒想到自己會沒有未來——應該說,從作為生命來源的糖果效用逐漸降低時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只不過他還想活下去因此選擇無視。 就算中王區沒有斷糖,他也會因為逐漸失去效果的糖果最後走向死亡,這是既定的事實。 飴村亂數有出過國,是為了遭遇神宮寺寂雷而離開日本到國外戰地醫院的時候,除此之外他根本沒辦法在中王區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玩。 但那次他算是半個心還放在中王區上頭的個體,坐飛機絲毫不在意過程,反正最後有遇到神宮寺寂雷就是任務圓滿。 飴村亂數想回顧那段日子,他拉著神宮寺寂雷看過班機和行程,堅持自己一定要趁著還有機會的時候再去一次。 錢不是問題,但神宮寺寂雷卻是有些擔心在糖的效果已經大幅減低的情況下飴村亂數到底適不適合出遠門,要知道到國外他們是沒有辦法即時取得這項必需品的。 知道自己的戀人在擔心什麼,飴村亂數乾脆後背包裡什麼都不裝,只有幾乎要滿出來、摸著外面還凹凹凸凸的棒棒糖們,表明他絕對可以克服這個問題,你只要負責人跟來就好。 過海關的時候就有些尷尬了,不是指身分問題,而是飴村亂數鼓鼓的背包掃過X光時裡頭的東西清晰可見,讓守關的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查驗一下這棒棒糖的成分。 但大名鼎鼎的easyR 不可能就光明正大的帶著一包違禁品出關,更何況良善代表神宮寺寂雷還在一旁等著,只被開玩笑他們可愛的飴村亂數真像是小孩子,糖果帶那麼多是怕飛機上沒得吃嗎? 還真的是怕沒得吃,敢沒收就在飛機上吐血給你們看。 飴村亂數當然不可能把身體狀況說出口,只得打哈哈的趕快把自己的包包關上,出關去踢那個正在偷笑的傢伙的小腿好洩憤。 神宮寺寂雷也沒躲,反正他知道飴村亂數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踢到不能行動。 「飴村君真像是小孩子。」神宮寺寂雷止住有些沒良心的悶笑,穩下心神誠懇說到。 「那神宮寺寂雷就是誘拐小孩。」飴村亂數哼了聲,主動拉著男人走過一條長長的、旁邊都是商店的走道,他乾脆趴在緩慢移動的步道上,看著腿長的男人用著一般的速度就跟上了他。 「你不是說你是成年男子嗎?」當與飴村亂數的拌嘴成為日常,神宮寺寂雷的回覆就越發流暢,甚至是常常不用太多思考就能吐出回堵的句子。 「啊⋯⋯今年我才真正的七歲喔,連小學都還沒上的七歲喔?」神宮寺寂雷下意識轉過頭,飴村亂數正趴在扶手漫不經心的說著,但男人知道這次不是什麼玩笑而是事實,「所以誘拐成立,哼嗯。」 「好,那就當我拐了飴村君吧。」有的時候適度退讓也並非壞事,神宮寺寂雷見到少年刻意轉了個角度不讓他看見,但身高優勢還是能夠讓他撇見微微勾起的嘴角。 飴村亂數拿到的機票是靠走道的,但神宮寺寂雷將自己的位置與對方交換,讓那名少年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先是拆了顆棒棒糖,然後咬著棍子拉開硬質的窗,看向外頭還在處理最後事宜的人們還有另一端正在遠離的加油車。 然後,一切都動了起來,帶著顛簸讓飴村亂數差點被糖果噎到、飛機起飛,他看著窗外的人事物逐漸變得渺小,就像是他走在中王區看著底下來往、愚昧人群時一樣。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記得第一次搭飛機是什麼樣的情況。 一個人在座位上除了複習資料也沒什麼事情好做,他對座椅前方的小屏幕沒什麼興趣,也不大能跟需要來來去去的空服員做人設需要的搭話。 好像都在睡覺,連這陣顛簸都沒印象。 這讓飴村亂數突然懷疑起自己真的有搭過飛機嗎?可是後來是跟寂雷和衢一起回來的吧,那是不值得記住的事情嗎? 飴村亂數沒興趣回到過去揪著白色衛衣的少年問為什麼他都給自己留下空白的回憶。現在的他忙著看近在窗邊的白雲與像是伸出窗外就能觸及的藍空,然後拉著一旁的神宮寺寂雷強迫他與自己打雙人聯機遊戲。 第一站是當初的戰地醫院,過了幾年這處的戰事是完全停擺了,四周已經建立起一些退休後安養天年的定居戶(雖然飴村亂數真心認為這裡除了土還是土,沒什麼好看的)。而那間醫院還在,不過已經被稍稍整形過從外頭看不大出原本的模樣,但當他們一同走進去大廳的時候竟然還能見到當年在牆壁與柱子上留下的彈孔。 駐院醫生認識神宮寺寂雷,他們說這是為了紀念某人曾經奮不顧身想要拯救醫院的舉動,但神宮寺寂雷覺得這個「榮譽」應該要歸給自己身側正在裝傻的粉髮少年。 但他很快就迎來報應,駐院醫生並不認識飴村亂數,他調侃神宮寺寂雷什麼時候又養了小孩還是這種與衢完全不同的類型,現在是來懷舊自己的英姿還是來看小兒科的? 「對,他七歲。」 「我是成年男子——我已經二十七了王八蛋寂雷!」 他氣得拉著神宮寺寂雷強迫對方離開,強制阻止男人與舊友展開一場沒有盡頭的噓寒問暖。 他們到了另一個空間,看來是供患者活動的地方,神宮寺寂雷指著角落說那天他在這裡赤手空拳打趴多少反抗軍,但要不是飴村亂數趕到確實性命難保。 飴村亂數指著空間的中心,剛好大片窗戶撒下的光芒止跡在此,分別出明亮與灰暗的界線。他說神宮寺寂雷第一次在這裡練習時的豐功偉業,躺平一地的反抗軍全因為他的一段verse滿血復活,還害衢差點被再度狹持。 不過有easyR 和ill-DOC在,就算面對的是殭屍而非反抗軍或許都不是問題。 飴村亂數忍不住邀請神宮寺寂雷要不要跟自己來場友善的rap battle ,但男人只是安靜的望著他,直到飴村亂數受不了被那麼盯著嚷著「我只是開玩笑嘛,那麼認真做什麼」,才被神宮寺寂雷拎著包包告知一件他忘記的事情。 催眠麥克風已經隨著中王區的倒台被禁止使用,而飴村亂數裝滿糖果的包包也不可能塞進去一隻、甚至是兩隻麥克風了。 「欸⋯⋯那我們再遇上敵人我就不能再保護寂雷了。」飴村亂數只是隨口說說,但神宮寺寂雷真的因此停下腳步稍稍思考了會,注意到他的目光而抬頭露出認真的神情。 「沒關係,我的能力足以保護飴村君的。」 這下安靜的變成飴村亂數了,他們又向前走直到進入長廊神宮寺寂雷才聽見對方幾乎不可聞的聲音。 「⋯⋯講這些都不害躁,不愧是老頭子。」 道別駐院醫師後他們的下一站讓神宮寺寂雷有些微詞,但依舊逃不過飴村亂數的死纏爛打。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年飴村亂數美名「rap訓練」實際上則是少年私心的一次旅遊。 此刻他們正站在強化玻璃製成的地板上得以見到底下切割成V字的深谷,湍急的河水在其中流動,從上頭來看真像是一條細細流水。 飴村亂數已經拉著神宮寺寂雷簽下意外責任的同意書了,旁邊聲音宏亮的外國指導正在幫他們穿上保護的裝備。 飴村亂數沒有跳過,上次他只讓神宮寺寂雷一個人下去體驗,順便收錄那平時冷靜的男人自底下綿延不絕的尖叫聲。 事到如今是自己站上這個高台,低頭望見那一失足就會粉身碎骨的高度也不由得冒出冷汗,心跳似乎比平常還快了些、懾服於求生本能的雙腿微微打顫。 旁邊的女孩子說的不是飴村亂數聽得懂的語言,他並沒有植入過語言翻譯的基因但他現在有可以充當人體翻譯機的神宮寺寂雷,長髮男子目前與指導們相談甚歡一點也沒有當初的卻退。 不行,這樣好像是自己弱掉了。 飴村亂數逼著自己跨越恐懼走到平台的邊緣,安全裝置的繩子正扯著他以免一不小心滑下去,畢竟谷間的空氣也有些潮濕,讓最外面一層金屬都還占著點點薄露。 「⋯⋯我不跳了,寂雷自己來吧。」 飴村亂數後退幾步,轉頭正迎上神宮寺寂雷訝異的目光,男人立刻結束與指導的對話走到自己戀人的身邊,低下身詢問他怎麼了。 飴村亂數也不大想打擾男人的興致,只是搖了搖頭塘塞句自己不大舒服。 被拋下的指導雖然不懂兩人口中的交談但大概猜得出是年紀小的卻退了,身為女性的那位便想再和飴村亂數多解釋這些其實是很刺激而且不會很恐怖、還能夠欣賞高速行經的風景。 神宮寺寂雷替少年翻譯了話,要不然飴村亂數只覺得那女的是個很活潑的外星生物,因爲對方甚至還比神宮寺寂雷高了半顆頭。 「真的不嘗試看看嗎?你一開始還很期待的。」男人的話也不假,飴村亂數還記得自己因為期待今天的行程而失眠的模樣,最後還是對方無奈的哄著他、唱著歌謠終於把自己哄睡。 飴村亂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原本期待的心情隨著身上設備越完善、越明白底下是什麼驚人高度後消退下去,僅剩下模模糊糊的不安感。 明明已經做足決心要趁著還擁有的時間也經歷男人也經歷過的事情的。 「我⋯⋯我不想冒風險。」 神宮寺寂雷也沒再勸說,只是揉了揉飴村亂數的亂髮再轉頭告知他們臨時的變動。 「沒關係,那飴村君就看我跳吧——跟那時候一樣。」 沒有改變也並非壞事。 不對、還是有什麼改變了。 在神宮寺寂雷縱身躍下時飴村亂數還是感覺到不同當初、如同被捏著心臟的窒息感,透明的地板讓他能夠見到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過了陣才想起自己已經答應要幫對方拍攝過程看向正在攝影的相機視窗。 這次神宮寺寂雷才有心思去欣賞身側的風景,他有些想因此露出笑容但牽扯肌肉就會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風壓拉扯面部皮肉。他還有心思去看逐漸遠離的平台與天空,此刻他的戀人就在上頭用著本人也沒發現的擔心望著自己,並不是過去從頭到尾那副沒良心的笑臉。 他明白飴村亂數的決定是為了什麼,說到底生物都有的本能——遠離死亡,這並非貪生怕死,是為了往後還想要渡過的生活。 他想了想,如果飴村亂數真的因為高空彈跳而怎麼了,自己也會沒辦法接受⋯⋯因為說到底是他沒有考慮對方的身體狀況還跟著一起玩極限運動。 但此刻,這些沒有意義的煩惱都隨著快速移動而被甩出去。在彈力繩被拉到極致、神宮寺寂雷得以離開近在眼前的河谷回彈時,他注意到飴村亂數離自己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飴村亂數見到神宮寺寂雷對著自己露出一抹微笑、被風吹的有些滑稽的微笑,然後忍不住按下快門等著回去笑他。 他們沒有出去很久,因為那裝滿背包和行李箱的糖果並沒有辦法撐過太長時間,在飴村亂數的背包已經空空如也、帶來的行李箱也剩下薄薄一層時他們果斷回國結束不大像是蜜月的蜜月。 他們是一起去領行李箱的,但等到神宮寺寂雷見到他們兩個大箱子終於從黑幕後被吐出到滾帶上時,他注意到本來應該在身側的飴村亂數已經把後背包扔在自己腳邊,不見人影。 神宮寺寂雷匆匆拿過他們的行李,看了下機場的指示標誌大概就猜到飴村亂數現在人在哪裡——果不其然,當他走進男廁時便聽到極度壓抑的咳聲自其中一個隔間傳出。 飴村亂數正蹲在地上、背靠著隔板,掌心摀著嘴巴試圖擋住沙啞的咳聲,他見到自指縫間淌下的溫熱順著地心引力滴進馬桶中,讓有著淡藍清潔液的液體染成有些詭異的顏色。 他是沒想到放在口袋的那幾顆會撐不到自己下飛機、領完行李,胸口突如其來的不適讓他來不及通知神宮寺寂雷就先去找一個不會引起騷動的地方。 打開的廁所門讓飴村亂數才注意到自己剛剛根本忘記鎖門,理當進來的光線都被那人給擋住了,身體的邊緣像是染著光圈、像是人類故事中下凡的天使⋯⋯喔,死神或許更適合自己現在的狀況。 神宮寺寂雷不知道對方此刻轉著什麼念頭還盯著自己發傻,他匆匆的拉開少年染滿血和唾液的掌心將已經拆開的糖果塞進他的口中。 隨著熟悉的甜膩擴散,飴村亂數才感覺到自己像是會咳出肺的呼吸道終於止息了些,他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白色襯衫還沒說出什麼話,神宮寺寂雷已經主動遞出掛在手臂上的新T-short了。 在飴村亂數一顆顆解開扣子時男人也抽了張濕紙巾小心翼翼的替他將嘴角與脖頸處的血跡擦拭乾淨,再遞出水瓶讓少年可以潤喉一下。 飴村亂數很滿意神宮寺寂雷的服務,但他只想抗議一件事情。 「為什麼上面印的是彩虹小馬,你要我穿這個出去見人?」 * 飴村亂數的要求變多了。 大部分時候神宮寺寂雷都會選擇接受這些陪著少年胡鬧,就像是上次的高空彈跳、陪他看鬼片、陪他去大學聽某節聽了一半就偷偷走人的課程。 那次飴村亂數真的是隨便找了間門開著的教室就進去的,宗教禮儀讓神宮寺寂雷聽得孜孜有味,一回頭才發現本來還坐著的粉髮少年已經溜到門口隨時準備走人。 但有時,他的要求會變得有些過分。 知道這件事對神宮寺寂雷來說有些難以接受,飴村亂數又發揮起他過去的黏人專長抱著神宮寺寂雷,整張臉埋在對方腰側蹭了蹭,可憐兮兮的聲音有些模糊。 「我知道寂雷不喜歡⋯⋯但真的不可以嗎?就只會做這一次的⋯⋯」 這次飴村亂數要求的是要幫他刺青,還嚷著要刺在脖子上反正男人總是穿著高領不會被見到的。 神宮寺寂雷的考量很多,像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不該在上頭做些奇奇怪怪的行為破壞它(但他也不會阻止某橫濱黑道打一排的洞,那是對方的個人興趣,頗有趣的)、他身為醫生如果被見到刺青在上頭對第一印象不大好等等。 如果說是飴村亂數自己想刺的話他也願意陪著對方去弄,但今天少年指名一定要刺在他的身上就有些莫名了。 「有什麼一定要那麼做的理由嗎?飴村君。」飴村亂數抬起頭,嘴唇蠕動了幾下,細微的嘴型讓神宮寺寂雷分辨不大出對方到底是在喃唸什麼,只是耐心的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寂雷如果不想要那就算了,我去忙其他東西啦!」 粉髮少年憋出這麼一句就自動從他身上脫離,背對著神宮寺寂雷窩到擺在雙人臥室特意留給他的工作小桌那邊,頭也不抬的用起車機。 空間中頓時只剩下規律運作的噠噠聲。 神宮寺寂雷見到那明顯就是尷尬而只留給他的後背,想了想還是走到少年的身後。坐姿讓他們的身高差距更為明顯,神宮寺寂雷得微微彎下腰才能夠貼上飴村亂數的背部,襯衫微微摩擦的響聲近在少年耳邊,比起車機的聲音還突兀。 神宮寺寂雷將手覆在少年的手背上,這讓他沒辦法再刻意忽視男人使用車機,除非他想把自己跟神宮寺寂雷的手車在一塊。 「也並非不可,如果你想要的話。」 他不知道為什麼飴村亂數如此執著這個舉動,神宮寺寂雷只知道自己並不想見到那雙天藍色的眸子因為失落再度失去光芒的模樣。 雖然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但真正得到肯定的答覆時飴村亂數覺得自己是真的十分高興。 他要求紋身的位置是在頸側,因此為了方便神宮寺寂雷得先脫掉自己的上衣再趴在檯子上不能隨意亂動,讓紋身師傅可以好好工作。 神宮寺寂雷不是很在意在他人面前脫掉上衣的舉動,畢竟為了第一時間救治他們也常常撕掉傷者的衣物去止血,對他來說光裸上半身並不是什麼需要害羞的事情。 他意外的是飴村亂數對此竟然沒什麼表示。 以往只要女孩子(或者男性)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久點那名少年就會表達出明顯的不滿,用滿懷笑意與警告的笑容讓那些用眼神打擾神宮寺寂雷的人乖乖移開目光。 這是我的。神宮寺寂雷明白對於伴侶,哺乳類生物大多會有這種佔有慾。 「寂雷怎麼一直看著我?趴著別亂動嘛。」 飴村亂數自然也注意到男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此刻他已經拉了張小凳子準備耐心的陪伴男人全程。畢竟是他提出這種要求,放生神宮寺寂雷在旁邊玩手機打發時間未免太過分。 「⋯⋯我以為你會有意見。」 想了下就明白神宮寺寂雷是在擔心什麼,少年只是過去用唇貼了下等下要被紋身的位置,惹的男人因為掃到背部的鬢髮而扭動了下身子。 「哈哈、這不是需要在意的問題喔。小姊姊不只對男的沒興趣對女的也沒有興趣喔。」 「嗯,對我來說神宮寺先生現在只是一塊肉而已,不用擔心我有任何非份之想。」那名半頭染色的少女正一腳跨在另一張凳子上,跟飴村亂數確定最後花色。 飴村亂數似乎對於戀人被形容成一塊肉不大高興,因此少女幽幽補了句。 「好吧,神宮寺寂雷是塊高級肉,紋路清晰也沒有過多油脂肥肉的樣子,應該是菲力部位的程度吧。」 「⋯⋯?」 神宮寺寂雷覺得這可能是這師傅最誠懇的誇獎,因此決定點了點頭結束這個話題。 另一點是他想起背部好像還有飴村亂數前幾日留下的咬傷,但師傅看起來沒什麼反應、飴村亂數也還沒注意到的樣子,他就決定安靜讓對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紋身。 要不然神宮寺寂雷真的會有自己是鐵盤上的烤肉的錯覺。 「飴村君到底刺了什麼在上頭呢?」這裡離飴村亂數的工作室沒有很遠,因此他們沒有開神宮寺寂雷那輛白色大車而是選擇徒步回去。 這讓寂雷多了些困擾,他的身高本就容易引人注目,而為了方便他今日穿的並非高領的衣服,在頸側的新紋身便顯而易見——這導致一路上落在他身上不肯移開的目光比往常多上幾倍。 他不自覺想要用長髮去遮掩惹眼的部分,想起在過程中飴村亂數已經因為太無聊將他的長髮綁成一條辮子後作罷。 「這是秘——密。」 飴村亂數也一直盯著他的頸部看,還有幾次因為太過專注差點撞上電線桿,看得出來對方非常喜歡自己脖子上的花紋。 但神宮寺寂雷還是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圖案,草圖是飴村亂數提供的、確認是飴村亂數確認的,他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自己身上新多的東西,僅是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傷口產生的物質使那處有些熱與癢。 一關上門,飴村亂數立刻扯著他的辮子迫使神宮寺寂雷低下身,沒有被紋身的那側被少年咬著,不時舔弄的舌尖帶來癢意與濕潤讓他一陣顫慄。 他不知道飴村亂數怎麼了,少年並非如此性衝動的傢伙,但此刻飴村亂數扯著他不容拒絕的進了用來休息的房間,不客氣的將人按在床面上。 「飴村⋯⋯怎麼了,飴村君?」 神宮寺寂雷注意到俯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動作頓住,終於肯放過已經被咬的一塊塊的脖處。他的胸口起伏的頻率有些不穩,這讓神宮寺寂雷意識到儘管飴村亂數什麼話都還沒說,從行為與生理上判斷他都有些激動。 「⋯⋯叫我的名字⋯⋯寂雷、叫我的名字。」 沒有刻意修飾的聲線是有些低沉的,飴村亂數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他撐在男人身邊的雙臂也是。 「好⋯⋯亂數君、亂數。」神宮寺寂雷伸手將他納入懷中,感受隔著衣物相貼的那具身體比平常還快的心跳,少年急促的喘息也因為動作打在耳邊。 情緒不穩的情況下其實不適合交媾,但神宮寺寂雷還是陪自己的戀人做了。 飴村亂數的動作比往常慢上太多,神宮寺寂雷雙手緊緊絞住被單,感覺到少年的事物緩慢的磨蹭著內壁,他甚至覺得這樣的速度可以讓自己清楚描繪出那東西的形狀。 太磨人了,已經習慣飴村亂數折磨人的技巧,這時候這種小心翼翼的緩速反而讓神宮寺寂雷無法適應。飴村亂數落在他身上的愛撫也都是溫吞的,這讓神宮寺寂雷有種感覺,對方是想要將他的身體都清楚摸遍。 這讓神宮寺寂雷還有餘力直起上半身,伸手將比自己還嬌小的身體擁入懷中,男人輕輕撫著顫抖的軀體,這讓飴村亂數的精神狀況終於稍微冷靜些。 他也回擁自己的戀人,將腦袋擱在有紋身的那一側,見到上頭自己要求的文字總有想要咬下的衝動——不可以,才剛弄好神宮寺寂雷會痛的。 「怎麼了?你看起來不大好,亂數。」像是哄著孩子,神宮寺寂雷輕輕的拍著對方的背部。 「答應我,不會忘記亂數我好不好?」 他將會比神宮寺寂雷早離去,他的生命還有好長好長⋯⋯人類是種善忘的生物,但他不想要神宮寺寂雷忘了自己、找到可以取代自己的人。 飴村亂數覺得自己的要求十分自私,但他不想管這個,自私也好、占有也好,神宮寺寂雷已經是他短暫生命的全部,他不可能大氣的放手。 他也是人。 神宮寺寂雷明白飴村亂數的不安是來自何處,他親吻少年的鼻尖,這讓對方下意識縮了下。 「我答應你⋯⋯所以亂數也不能忘了我。」 他知道自己不會的。 兩人都發洩過後飴村亂數還坐在神宮寺寂雷的腰上,男人的視野還有些模糊,得眨幾下眼讓生理性淚水流下才得以看清楚少年的表情。 「是我給你的。」飴村亂數自顧自說道。 「所以寂雷會活的很長很長,你可得幫我過我沒有過上的生活,因為這是我分你的知道嗎!」 粉髮少年突然蜷起身子,手背壓住嘴巴重重的咳了幾聲,在此同時神宮寺寂雷拿過桌上的一顆糖,拆開後塞進飴村亂數的嘴巴裡。 幾滴血從他的指縫間漏出,都滴在神宮寺寂雷鮮少照光而蒼白的胸口上。 飴村亂數這才覺得胸口好了些,他將手上的液體隨意的抹在剛剛脫下的衣服上,就那麼乾脆的倒在一旁。 「好累。」 神宮寺寂雷側頭去看他的戀人,此刻飴村亂數用右手臂擋著臉讓男人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 「活著真好⋯⋯當人類真好啊。寂雷,我真的好羨慕你⋯⋯」聲音逐漸弱下去,變成微弱但穩定的呼吸聲,神宮寺寂雷雖然也很疲倦但還是扯了件毯子蓋在光裸的少年身上。 得把身體裡面清乾淨才行⋯⋯還有身上的血。 他拖著疲倦的身子走進衛浴間,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看過飴村亂數到底給他繡了什麼花樣,所以靠近鏡子將一頭長髮給撩開。 白皙的頸子上只有一個粉色勾勒黑邊的「R」字。 在看不見的地方,你依舊存在著。 * 櫻粉向來是容易逝去的色澤。 在春櫻差不多凋謝時,舉辦了飴村亂數的葬禮。 他們沒有特意將此事公開,因此來參加的都是與那名少年關係親密的友人,當然也包含了當初Division Rap Battle 的其餘十七人。 神宮寺寂雷有種不真實感,他今日的髮型是條不是那麼對稱的雙股辮,擺到一側露出頸脖處惹眼的紋身。 一束束白花慢慢填滿飴村亂數躺著的玻璃棺木,被山田一郎提醒了聲寂雷才注意到前面的有栖川帝統與夢野幻太郎已經放置好花束,等著他最後放上好將棺木蓋起。 粉髮少年靜靜的躺在裡頭,或許是冰櫃的低溫、或許是他本身的緣故,他就與那日躺在神宮寺寂雷身側在睡夢中失去呼吸的模樣一致。神宮寺寂雷覺得這就像只是睡著了,他的男孩隨時會睜眼要求他給予一個擁抱,然後他又會提出什麼要求說要到哪裡去玩。 棺材躺的永遠是死人,而不是老人。 他此刻應該對著少年說出祝福與懷念的詞,但平常好像就說太多現在反而是腦袋空白一片。神宮寺寂雷決定沈默,要不然開始說話飴村亂數恐怕又要抱怨自己話太多、太吵了,因此他將手伸進黑色大衣的口袋裡。 碧棺左馬刻與観音坂獨步立刻衝上去拉著他們的醫生,因為站在棺木前的神宮寺寂雷拿出一把利剪,對準了看像是頸側的位置。 看出他們的緊張,神宮寺寂雷只是輕輕的就把手抽開漏出淡淡的笑容。 「我沒事。」 他拉起自己的長辮,刀起刀落,轉眼間神宮寺寂雷的長髮僅剩下微微及肩的長度,被剪下的那大段因為還有著髮束不至於整個散開。 他將那條突兀的灰紫色辮子放在白花的上頭,低下身親吻冰冷的唇瓣。 「我沒事,只是讓他一個人走太寂寞了。他會喜歡我給他的餞別禮的,畢竟我也已經是他的一部分。」 「晚安,亂數⋯⋯做個好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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