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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ＰＣ｜｜紅帽路線｜｜劇情前置】



　　他最後的視線是一雙慌亂的湖水綠眸，對方開口朝著自己不停的喊著，雖然已經聽不到了，但還是能從嘴型讀出點什麼。

　　非羅……希恩……

　　啊啊、是了，這是我的名字，最初的、已經拋棄的……

　　原來你惦記著啊，雖然不是被你殺死有點遺憾，不過……我可以就這樣去死了吧？

　　你還記得我，念念不忘，這種事為什麼現在才懂？至少這個時候，知道我不是被拋棄的……

　　滴答、滴答。

　　本來寂靜的黑色世界傳入了違和卻又整齊的旋律，刺鼻的藥水味環繞。

　　他慢慢睜開眼，純白視野擴張，強烈的燈光讓他無法適應。

　　「醒了？」熟悉清冷的聲音從旁發出，他偏過頭，看到快要與背景融合的一身白影。

　　「伊蘭斯……」記憶慢慢回攏，他想起這人是與他長期合作的夥伴。

　　能在這裡見到這人，那麼、不就代表……

　　「我、還活著？」像是驚醒般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吃力爬起，而對方也沒有阻止。

　　「你的槍傷，並不是救不活，不過睡了一個月，可能會影響到身體部分機能。」名為伊蘭斯的人翻著醫療書籍，不冷不淡的為他解答。

　　「什麼意思？」

　　「因為在治療後讓你陷入假死狀態，要叫醒你可要費一番功夫。」在重傷的情況還讓患者陷入假死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卻是不錯的挑戰，闔上書，伊蘭斯漾起勝利般淡淡的笑容。

　　「假死……？」摀著頭，他還記得最後倒下前的畫面，聽見對方的回應，胸口狠狠跳動了一下－－只有在做實驗的時候，這傢伙才會露出這種語氣。

　　「凱呢？你對他做了什麼！？」這傢伙把他拿來當成實驗品！憤怒抓起白色衣領，那人毫無反應回望。

　　「我沒有對他做什麼，只是讓他『確認』你死亡。」冷靜撥開他的手，整理衣衫，「本以為他的精神已經到了盡頭，不過結果相當有趣。」

　　走道櫃子旁，拿起裏頭的一本書，裡面夾著一張被剪下來的簡報。

　　「因為你的死亡，造就他的報復，教廷可是付出了相當多代價。」抽出剪報遞給對方，聲音依舊平淡。

　　那是一張報導著凱爾屠殺教廷主教的新聞，閱讀上方文字，他只感覺到心裡越來越冷。

　　凱，殺人了……

　　本來堅持不殺人、看到屍體會忍不住嘔吐的他，殺人了。

　　「你的表情好像很打擊？」坐回原位，伊蘭斯拿出紙筆觀察對方。

　　「他殺人了。」聲音很輕很輕，卻還是感覺到自己有什麼東西在崩壞。

　　「是啊，如你的願，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能動手？」

　　「……為什麼。」難以言喻的憤怒從冰冷的心口流出，燒灼纏蝕著身體，微微顫抖。

　　「為什麼？」對方疑惑。

　　「為什麼要救我？！」緊緊捏著簡報，他咬牙擠出一句話。

　　他一點都不想要知道這種事。

　　「嘛，多方面的原因，首先，當初偷襲教廷時我應該命令過不准被抓走是吧？」歛下眸，他又放下紀錄的紙筆，走到病床前湊近看著他。

　　「你說過你要殿後，但是卻被抓走，不是違背命令？」瞇起眼，質問。

　　「第二點，其實本來不想救你的，但是看到凱爾的表情我改變主意。」

　　「知道你死亡後他的反應如我所料，唯一意外的是他居然沒有自殺。」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轉圈，像是在釐清思緒。

　　「不過最主要嘛，其實是想看你的反應，為我對精神的研究做個結尾。」

　　「……我的反應？」這句話讓他迷惑，他明白跟這人合夥時，對方就一直在關注凱爾的動靜，說是要研究人的精神極限，反正不插手，也就隨那人去了。

　　「你現在很像當初我們見面的時候，被拋棄的家犬。」完全聽不出憐憫，他平淡的繼續說。

　　「因為被『故意忘記』而反過來，利用仇恨來讓對方永遠記住你，這種想法還蠻有趣的。」

　　「閉嘴！」被戳破自己的內心，他憤怒的咬破嘴唇低吼。

　　「產生了這種想法，然後實踐，等醒悟到對方記住的仇恨不過是『紅帽』這個身分時，早就無法回頭，所以當他知道真相的時候並沒有殺了你，讓你失去生存的意義，產生自殺的念頭。」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對方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詞彙。

　　「因為『沒有被殺』，覺得自己的存在又被拋棄了，使你絕望，才有現在的結果。」從觀察對方表情而鑑定的點了點頭。

　　「你－－！」一拳揮去，正中對方右臉，雖然大病初癒的拳頭沒什麼力氣，還是能看到被擊中的臉頰微微腫起。

　　「給你揍一拳，代表我救活你的歉意。」冷淡摀著臉，下一秒突然被撲到地面，碰撞悶響，伊蘭斯感覺到頸部被人禁錮住，抬眼對上充滿憤怒殺意的金眸。

　　「別太難過，能讓教廷養的走狗反咬自己，你也沒有遺憾了不是？曾經被走狗圈養過的狼呦。」又勾起淺淺一笑，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話刺激到對方。

　　「……」他無從反駁，身體無法克制的顫抖，不知是因為還很虛弱的身子經過這麼大的動作無法負荷，還是因為對方的話完全擊中自己的心。

　　「……不說話了？非羅希恩？」輕鬆扳開禁錮脖子的手，伊蘭斯見對方沉默，偏頭。

　　「我不叫那個名字！」沒有在族難時趕回去的他，沒有資格使用族長所給予的名諱。

　　「身為罪犯以及普通人的身份在名義上都已經死亡了，叫你只能用原本的名字。」聳肩，他回答。

　　「還在自責嗎？不是說過了－－」

　　「閉嘴！」憤怒大吼壓過對方聲音，他喘著氣，覺得胸口一道火焰灼燒，難以呼吸。

　　「……還是先回床上休息吧，小心身體。」見對方樣子覺得刺激夠了，起身將人扶回床邊。

　　「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把對方弄回床上後，他從隔壁矮桌的抽屜裡拿出了兩樣東西。

　　「就看你怎麼決定之後的路，凱爾經過屠殺後就失蹤了，雖然努力調查還是找不到人影，唯一知道的事他收過一封入學信。」手上捧著的是兩條串著獸牙的鍊子以及一封信件。

　　「這封信的出處應該跟凱爾是一樣的，指名於你，我沒有拆開。」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當他調查無果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知道這種事不能再深入探究，就此打住，雖然頗感遺憾就是。

　　「……」

　　「還有，那傢伙在失蹤前常常去你的『墳墓』發呆呢，最後一次的時候留下了這個東西，不過卻把你穿過的紅袍帶走了。」搖了搖手上兩條鍊子，伊蘭斯倒是不理解那個人的舉動。

　　他可是記得這鍊子是他們兩個最重要的回憶啊。

　　「……沒事你可以滾了。」搶過鍊子，他壓抑著聲音，緊緊握住的手微微反白。

　　「那信我留下了，如果不想活了可以從這裡跳下去，有五層樓高應該死的了，永別。」打開門，突然想到回頭好心提醒對方，畢竟在他『死亡』的時候，他們的合作關係也到此結束。

　　滴答、滴答。

　　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響依舊迴盪在白色空間內，刺鼻的藥水味讓人覺得心頭煩躁，他慢慢鬆開手，看著兩條鍊子糾纏，兩顆獸牙緊緊依靠，他似乎能感受到這沒有生命的東西散發出的溫暖－－

　　像是找到歸處般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哈哈……這、就是結果嗎。」忽然理解為什麼對方會把鍊子留下，他輕輕笑了出來，充滿了悲涼。

　　我們的仇恨不該糾纏著過去，過去是美好的、無辜的，那就、把幸福埋入地面好好安息吧。

　　現在存活下來的是非羅希恩、不是過去的非羅希恩。

　　凱，你帶走了紅袍卻留下了這個，是想這麼說的，對吧？

　　那麼，就如你所願－－

　　打開信封瀏覽了信件的內容，他將紙張捏出了怎麼撫也撫不平的皺紋、像是無法撫平的情緒般。

　　我會再去找你的，凱。

　　以你與我所期望的紅帽身分。

　　這次，希望你可以毫不猶豫的、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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