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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的孩子02


「你在鬧著我玩吧？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善逸驚嚇地彈了起來。

宇髓還不至於跟十四歲的善逸計較，但因為什麼文子的事，他的心情愈來愈糟。這傢伙十四歲的樣子比十六歲欠揍多了，還有這麼多豐富的情史⋯⋯

「咿！什麼聲音！好恐怖！！」善逸躲進棉被裡發抖，鬼吼鬼叫。

這臭傢伙一驚一乍，神經兮兮，比善逸十六歲時的情緒起伏還要大。但這個波動非常消耗心神，善逸的身體狀況還很差，有什麼要吵的，等善逸精神充足了再來吵。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華麗的事實。」宇髓的手伸進棉被裡，揉了揉善逸的頸子。

善逸嚇得繃緊身體，可是又被揉的有點舒服——宇髓巧妙地一捏。善逸昏了過去，不斷誇張掀起又垂落的眉毛和五官，終於變得平靜。

「你啊，還不知道未來的你有多華麗。」




善逸連睡著都能聽見聲音。被動的、不止歇的接受一切，無論他想或不想。

但他這次睡的很沉很沉，沒有睡得這麼好過。他聽到的是小鳥的叫聲，以及風鈴的聲音。還沒拆下風鈴嗎⋯⋯？明明要秋天了。善逸安靜地聽著，還有小魚吐泡泡的聲音。

隨著他的意識漸漸清明，有個小孩子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地在走廊小跑。善逸以為他會一路衝過去，沒想到在房門外停下來，小聲地拉開拉門。

拉門拉開後，小孩子的步伐變得小心翼翼，小腳掌慢慢一步一步接近他，帶著淡淡奶香的呼吸熱氣吹上他的臉。

「媽媽？」

嗯？叫我嗎？才不是呢，我又不是女的。

善逸沒有回話。小孩子的心跳略快，純粹的、指向他的愛，非常鮮明。

一定又是搞錯了。

善逸感覺臉被輕輕戳了戳，「媽媽」，小孩子靠得更近。

善逸睜開眼睛。不論這孩子是不是搞錯，他都不想讓小孩子的呼喊落空。

小孩子蹲在他身邊，小臉佔據他整個視線，一雙熟悉的紅色眼睛濕潤明亮，眼裏只有他。

「啊⋯⋯呃⋯⋯」善逸沒跟這麼小的孩子說過話，試著放軟聲音，用幼稚的語氣說：「你要找媽媽嗎～！我帶你去找看看哦～？你媽媽長什麼樣子？」

小孩子愣住了，善逸聽出不妙，那是深吸一口氣準備要大哭的聲音！

果然，小孩子的臉蛋扭曲，嚎啕大哭：「媽媽——媽媽是笨蛋——！」

「喂喂、怎麼突然罵你媽媽呢！！」善逸嚇壞了，雙手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耳朵被宏亮的哭聲轟炸，善逸捂起耳朵胡言亂語：「別哭了別哭了，你這麼可愛，媽媽一定是大美人，大美人怎麼可能是笨蛋呢，所以不要哭了喔——！」

拉門被拉開，那個自稱是他老公的怪人又走進來，坐到他床邊，把小孩子撈起來，熟練地拍背。善逸呆呆的看，這孩子長的跟男人很像，難不成是父子？不過，男人罩著眼罩，他的眼睛怎麼了？

「媽媽不理我⋯⋯」小孩子抽抽噎噎的，善逸於心不忍，拉了拉男人的衣襬：「他媽媽為什麼不理他？我可以幫忙找他的媽媽，我耳朵很好。」

話雖這麼說，善逸沒有十足十的保證，畢竟他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找不到了。

「你照鏡子就找得到了。」宇髓說，善逸立刻爬起身在房間裡找鏡子：「為什麼照鏡子就找得到？這是什麼傳說嗎？」

鏡子裡，映出自己平凡的臉。他左看右看，把鏡子翻過來看，沒看出什麼蹊蹺。還是要念什麼咒語？

「媽媽為什麼不抱我？」天梓傷心地問。宇髓拍他的背，在心裡誇讚自己在天梓進房前有告訴他，善逸的頭髮變成華麗的黑色了。之前善逸剪了頭髮，天梓在旁邊大哭大鬧說媽媽變得不一樣，讓善逸傷透腦筋。

十四歲的善逸還在傻傻的把鏡子翻來翻去，宇髓握住他的手，翻到鏡面：「在這裡。」

善逸貼近鏡面找蛛絲馬跡，只看到自己的鼻子。

宇髓乾脆地抽起手鏡。

「你抱一下他。」

「啊、什麼？我沒抱過小孩子⋯⋯」

「抱就對了。你還不是沒談過戀愛，就可以說什麼文子是你的最愛。」

「我哪有沒談過！我真心的！」善逸大聲強調。宇髓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爽至極。等善逸回來，他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小孩因為他們鬥嘴，注意力被轉移了一點。善逸不想讓孩子一直哭泣，終於怕怕的伸出手，小孩立刻跑進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膀，用力地把自己的小身體掛在他身上。

善逸雙手笨拙地環抱小孩軟軟的身體。

他不理解，為什麼這個孩子，會率直的對他表現出強烈的愛與信任？

「媽媽，拍我的背。」小孩下指示。

善逸拍了拍，聽見小孩子身上傳來幸福到融化的聲音。眼前的男人又傳來甜蜜的聲音，善逸的心臟都要顫抖起來。

他們指向的對象怎麼會是他？不可能啊，不可能的，一定是把他跟這個家的女主人搞錯了。

宇髓開口：「他是我兒子。」

「看得出來。」紅色的眼睛和端正容貌，不過眉毛有比較粗一點。

「你是我老婆。」

「啊？你怎麼還在說這個⋯⋯」

「所以他的媽媽就是你。」

「中間到底出什麼錯啦！！！」

宇髓沈默下來，善逸敏感地察覺不對，是他說錯話了嗎？為什麼有一絲悲傷冒了出來呢？跟眼前這個自稱是老公的人的反差情感。

「有些你絕對想像不到的錯誤，發生了。」宇髓淡淡地笑了笑。

善逸害怕地停下手，他搞砸了、又搞砸了——

「不過，絕對不是你的錯。」

善逸能聽出這句話篤定的聲音。他從來沒聽過有人這樣告訴他，堅定地，說，不是你的錯。

「可是——」

「沒有可是，不准反駁本大爺。」宇髓摸摸他的頭：「來吃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