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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的墮天使可能不會愛上青梅竹馬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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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天使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當天使冒出這種疑問時，就褻瀆了神給予的職責，染上不潔。不潔像是疫病，黑斑蔓延無瑕的翅膀，直到再也無法揮動雙翼，天使便墮落了。
為什麼背叛神？
為什麼會有不潔的思想？
為什麼冒瀆了信仰？
為什麼產生了私情？
為什麼天使會產生自私的愛，冒犯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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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您變成何種模樣，我將永遠愛您、珍惜您，對您忠誠，直到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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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宛若童話場景的森林裡甦醒，圭從幔床上坐起，眼見所及皆是夢幻與祥和，卻甚是陌生，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出神，「我竟然想不起自己是誰……難不成我失憶了？太酷了。」他決定在周圍晃晃，尋找能找回記憶的線索。
柔軟的草皮與淡淡的香味，緩解了不安，圭愈走愈遠，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經過的痕跡。
這裡到底是哪裡呢？他振了振雙翅，發現華麗的黑色羽翼只是背上累贅的裝飾，飛不起來，於是懊惱的在森林裡踱步。
「找到你了。」
圭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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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聞你墮落於此，便來這裡尋你，要圭，來當我的眷屬如何？」帶著方言的吸血鬼露出狡猾的微笑，這是他最誠懇的樣子，卻讓圭心生警戒。
……原來我叫要圭嗎？
「我又不認識你！」
「看來你真的失憶了，我再自我介紹一次，我是冰河的吸血鬼，桐島秋斗，想要與你締結吸血鬼專屬的契約。」桐島從樹上一躍而下。
吸血鬼的眷屬，雖然圭沒有記憶，但也知道那並非友善的邀請。
圭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從吸血鬼前逃走，他一點也不想成為吸血鬼的眷屬。
……我之前是想逃離什麼？圭突然想起一些片段而露出破綻，讓吸血鬼抓住他的手。
「放手！」
「看著我的眼睛，聽話。」桐島想利用強硬的手段讓圭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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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圭！」從地面從來震耳的怒吼。
桐島隨即放開了圭，「哇，可怕誒。」得快點逃走，不然身首就要分離了，雖然不會死就是了。
「不、不見了！」眼看吸血鬼化成數隻蝙蝠飛走，圭心想得救了，但他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朝氣息的來源看去，一旁冒出一個深黑又混沌的洞，他忍不住想遠離那個危險的東西。
正要拔腿就跑，迎面卻撞上牆，不是，是精實的胸膛。
「痛──」抬頭變看到俊美但面無表情男人站在眼前，圭注意到對方手持著鐮刀，心生畏懼，「什…？」我就要死在這裡嗎？圭心想，臉色變得又青又白。
「圭。」眼前的男人開口，「你還好嗎？」
「你認識我？」
「嗯。」男子點點頭，「你是圭，原本是天使。」
「原本？」從簡短的對話裡，圭察覺出一點異樣，例如眼前男人的神情十分沒落，就像被拋棄的家犬般，「我們很熟嗎？你是誰？」
「我是葉流火，你說過永遠會跟我在一起。」
他深邃的雙眼底有危險的深淵，圭凝望著那雙眼，與此同時，那雙幽黑不見底的雙眼也同樣望著自己，致命的事物是會互相吸引的，例如愛。
這不是有說跟沒說一樣嗎，圭壓下想吐嘈的話，開口問：「我不記得了，你可以告訴我關於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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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火其實也不清楚關於天使要圭的事情，但他記得所有圭在他身邊的時光，很快樂，一開始他只是弱小愛哭的菜鳥死神，隨便一縷幽魂都能嚇得他動彈不得，更別說要將靈魂帶回亡者的世界，直到遇到了圭，圭雖然是天使卻十分愛護他，教他揮動鐮刀的方法，教他停止哭泣的方法，給他信心與力量，……，走神了一會兒，葉流火問：「圭，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我要是記得什麼就不會問你啦！」被葉流火放置後又用問題回答問題，圭感受到自己的耐心銳減，搧了搧翅膀表達不滿，見狀，葉流火抱住圭。
「翅膀不痛。」
「啥？我翅膀不會痛啊！莫名其妙。」被高大的男人抱住，有種熟悉的感覺，因此圭並不排斥，反而感到安心，看來他們之前真的認識，而且關係還不一般。
葉流火聽了拍了拍圭的頭頂，「太好了。」卻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圭覺得自己無法跟對方溝通。
「葉流火，你可以跟我說說以前的事情嗎？」圭認命讓葉流火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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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火講的很瑣碎，圭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環抱在懷裡整理資訊，他們認識很久了，幾乎是從小就認識了，這不尋常，圭以為天使是跟死神水火不容的，因為天使要引導靈魂上天堂，而死神則是帶靈魂回到亡者的世界，天使要圭真是充滿謎團啊。
簡單來說，現在不是天使了，圭結論，但是他也無所謂，現在也很好，除了背上的翅膀不能飛有點礙事。
「我一開始是在一張床上醒來的，你知道為什麼我會睡在那裡嗎？」圭問。
葉流火搖搖頭。
「我們回那裡找找有沒有線索，或許有什麼我沒注意到的地方。」
「好。只要跟圭在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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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妥協讓葉流火公主抱著他飛，一下便回到最初圭醒來的地方。那張華麗的幔床與森林格格不入，放下幕簾便看不見外頭，圭趴在柔軟的床上，床單似乎用著高級的絲絨，還有淡淡的香氣。
「圭。」葉流火繞了一圈，也沒有頭緒，鑽進簾子裡找圭，然後看到圭趴在床上，「要是你喜歡的話，也可以一起帶走。」葉流火說。
「帶去哪裡？」
「我的住所。」
「死神也會有家？」
「家？」葉流火歪頭問。
死神沒有家的概念嗎？「就是住的地方啦。」圭說，雖然失憶了，但還記得不少常識。
「要帶走嗎？」葉流火問。
「怎麼帶？」
葉流火憑空劃出黑色的洞將整張床吞進去。圭覺得不可思議，死神的鐮刀好像也收納在黑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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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提議可以先回葉流火的家看看，葉流火聽了很開心，因為在他心中家是家人住在一起的地方，即便圭失憶了，仍然願意成為他的家人。於是，葉流火又抱起圭，飛往他住的地方。
途中，「……」圭感受到肚子空空的，好想要吃點什麼，「原來這副身體也會感到飢餓嗎？」
「圭餓了？」
「對，但我不知道我平常吃什麼。葉流火知道嗎？」
「圭之前只喝聖水。」葉流火回答，那是他不能觸碰的東西。
「好喔，」圭扶額，「我現在不能喝了對吧。」
葉流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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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的用餐計劃暫時擱置，然而過沒有多久，他注意到他們經過一地散發著引發食慾的香氣，「那裡好像有好聞的味道，我想去那裡。」圭指向香氣的來源。
葉流火明顯愣了一下，才同意，「好。」轉向飛往圭指的方向。
愈靠近香味愈濃烈，讓圭更加飢餓，葉流火找一處著陸，放下圭後，問：「可以嗎，圭？」
「雖然這裡很香，但什麼都沒有啊！」圭環視了一圈四周無果，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難不成是自己餓昏頭了，「葉流火平常吃什麼呢？」看著葉流火，心裡總是癢癢的，想更認識他。
死神的食物是靈魂。顯然這個答案不符合圭的期待，「我會吃石榴。」葉流火回答，這也不算錯，每個死神身上都會戴著石榴，為了讓死者認知道自己死亡了並前往亡者的世界生活而不是在地上徘徊，住在亡者世界的死神自然也可以吃石榴。
「嗯──石榴是亡者世界的水果吧，我能吃嗎？」
「除非圭想成為那裡的居民。」
「好，我不能吃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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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拉著葉流火在充滿香氣的地方四處閒逛，他們逐漸走向香氣最濃郁的地方。圭感受到自己飢腸轆轆，途中肚子叫了好幾聲，不知道葉流火有沒有聽到。
「前面有一群羊！」圭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吃羊肉，但那裡聞起來好好吃。
有一個人在管理著羊群，圭向他揮手，對方注意到他，「圭大人！」牧羊人似乎認識自己。
「抱歉，我好像失憶了，所以不記得你是誰。」
「失憶了嗎？但葉流火大人還在您身邊……您的翅膀！」牧羊人露出驚訝的模樣。
「你知道我跟葉流火的事情。」
「我是山田，以前受到圭大人跟葉流火大人的照顧。」山田垂下頭，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抱歉，我不記得了。」圭覺得有些尷尬，天使要圭很受歡迎，但現在自己失憶了，一點也不想承受這些負擔。
「並不會，看到圭大人現在很有精神，也很高興。」山田笑著說。
現在。圭又捕捉到什麼，但他現在餓得難受，於是問了山田這裡有什麼可以吃的，山田瞪大眼，看了一眼葉流火又看向圭。
「請等我一下，我馬上準備。」山田轉身離開，留下圭、葉流火和一群吃草的綿羊，圭等著無聊，摸著肥碩又柔軟的綿羊。
「圭沒問題嗎？」葉流火抱著鐮刀站在一旁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葉流火又把鐮刀拿出來。
「快餓扁了。」羊看起來很好吃但牠們太可愛了，捨不得吃，圭結論，「不知道小山會帶什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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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山田抱著一只水壺出現，將水壺交給圭，「請用。」
水壺裡裝著粉嫩的液體，「好香喔，這什麼啊？」圭聞到甜膩的香氣，忍不住喝了一口。
「鮮血。」山田回答，「圭大人現在是墮天使了，應該很喜歡血液吧。這是在附近戰場上收集到的。」還沒聽完，圭把還沒吞下去的液體吐了出來。
「騙人的吧？」圭很震驚，然而卻沒有想像中排斥，他抱著裝滿鮮血的水壺不知如何是好，血液確實減緩了他的飢餓感。原來自己的主食變成血液了嗎？那跟吸血鬼有什麼差異啊。他暫時不想去想其他問題，而是專注在手中的飲品上，要繼續喝嗎？喝與不喝，是一個問題。
墮天使背叛了上帝，熱衷於血與戰亂，他們將不再是神最忠誠的僕從而是代表災禍的騎士。
「為什麼我會變成墮天使呢？」圭看向葉流火，試圖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找出端倪，他們視線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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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火喜歡圭的翅膀，柔軟又溫暖還有讓人安心的味道，他沒有在其他地方看到這麼潔白又美麗的羽翼，但他更喜愛圭溫柔的安撫與擁抱，那是他有記憶以來，總是感到幸福的時刻。
然而，某天，葉流火卻在圭的翅膀上發現不祥的黑斑，即便是死神也知道天使的翅膀長出斑的意思，然而圭卻露出早已預料到的表情，並不以為意，黑斑緩緩地染黑了雙翼，每當圭揮動著背上的翅膀都會感到撕扯靈魂的痛苦。
葉流火束手無策，圭也是，「沒事，葉流火。」圭忍著痛平靜地說道，「這不是誰的錯。」對圭來說，真的要歸咎於誰的話，那便是必然走向自我毀滅的天使本身。
「可是圭很痛苦啊，我卻什麼都做不到。」葉流火揉著酸楚的眼角，好似回到脆弱的幼時。
圭抱住葉流火輕拍他的背，「不，」圭抬頭看向葉流火焦急帶淚的黑眼，「有一件事，你做的到。」圭覺得自己不只羽毛變黑，自己的心靈早就被腐蝕殆盡，全部壞光了，透過葉流火晶瑩透澈的雙眼看見自己醜陋的模樣，「葉流火。」
「嗯。」
被死神帶走的靈魂是上不了天堂，墮落的天使哪裡都去不了，只能背負像罪孽證明的黑色翅膀，徘徊在人間贖罪，直到翅膀再次恢復聖白，「帶走我的靈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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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流火的眼睛，圭想起一些片段，關於天使要圭的記憶，天使要圭很痛苦但還是忍耐著陪伴一無所知的葉流火，天使是神的僕從，身體、思想乃至靈魂都屬於神的，即便變成墮天使，也不會改變。因此，要求葉流火帶走天使的靈魂，無疑是告訴他讓自己灰飛煙滅。
現在自己在這裡好好的，葉流火應該沒有照著天使要圭的話做吧。
「圭？」葉流火露出擔心的神色。
「我沒事！」圭把裝著血的水壺還給山田，「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吧。掰掰，阿山，你養的羊很可愛。」探究自己怎麼變成墮天使也沒有意義了，現在也沒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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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葉流火看向圭，「這樣好嗎？」
「什麼？」
「喝血還有攝食的事情。」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事情。
圭拍了拍葉流火的肩，「除了血應該還有其他東西可以吃吧！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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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流火抱著圭離開的背影，山田看著一旁的墳場，心想：「這裡沒有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