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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線木偶】蕉晝/nnmh(上)


切下一小塊焗烤馬鈴薯,裝盤,才剛從地窖上來的金髮女子又這麼將馬鈴薯連著碗盤端了下去。
重新拉開昏暗地窖中工作桌前的那盞燈,昏黃的暖光照著半徑不到一公尺之處,足以讓空間主人環視打量了下這擁擠而窄小的地窖,角落堆積了一些廢紙及不小心做壞了的木偶們、繩索及牽線,地板也有幾條木條已明顯鬆而翹起,導致只要踩在上頭或邊上就會發出“喀--嘰”的奇異聲音,更有一處會在雨後漏水,因此主人拿了個紅色水桶放在那兒接著。



金髮女子咀嚼著嘴裡的馬鈴薯,焦香的澱粉味縈繞在鼻腔,她另一邊拉開工作桌上方的櫃子,拿出了一卷牛皮紙質的卷軸,把卷軸攤平了壓在桌面,上面是用鉛筆打稿的新製品草稿圖。畫中生動的人偶做著各式的動作,或擺著奇怪的姿勢,其中手肘關節的部分被主人重新擦去,女子拉開抽屜,翻弄著裡頭的小零件小卡榫,選中了另一種不同形式的接頭並重新繪上卷軸。



大場奈奈是當下英國最知名的年輕提線木偶表演家,出身自傳統技藝名門,從小便順著自身興趣跟著祖父學習提線木偶的操縱,青少年時期就可把玩出多套自己編出的戲法,這樣對提線木偶抱有熱烈感情的大場,沒有選擇繼續讀完書,就獨自出門開展自己的視野而旅行各地。長久下來,她流連在英國各個城鎮之中,手邊的行李就只有一箱子的提線木偶和幾套換洗衣物。


她總是隨興地前往別處旅行,徜徉在各種風格的磚石墻瓦間,並靠自己的表演賺取旅費。在她成年了的那年,祖父因為年紀稍長而自然去世,那幾天中,大場頭一次一路哭著從切斯特帶著行囊趕回倫敦的老家參加祖父的喪禮,從此之後她便決定不再流浪,選擇留在老家自己摸索出提線木偶的製作方法,並靠著他人委託接手製作客製化木偶而重新打響了名號。雖然她的工作地窖十分破舊而空間凌亂,但裡頭承載的全都是兒時與祖父共處的回憶。



一天,大場正在地窖工作間磨著木頭,自家的管家打開了地面相通地窖的拉門,陽光灑落地面的同時,大場不習慣地瞇起雙眼。

“小姐,有人找您”


“我知道了,謝謝”



將手上的油料隨意地抹在地窖拉門的毛巾上,身上充滿補丁的工作裝仍有些沾到,弄得到處黑漆漆的。大場踩著木階出了地窖,來到莊園大廳,凝視著自己的是一對素不相識的母女,其中那年輕女兒有著別於她母親深邃的西方面孔,反而是與自己一樣,帶有精緻的東方面孔,卻又有著灰藍色的眼瞳,身穿一襲鈷藍色長裙裝,將墨藍色的長髮盤起在後腦,戴著大大的針織軟帽,被大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般低下頭並別過了視線。


而那母親則是直直盯著自己像是看見了什麼奇異景象一般,下意識抬起了眉毛,甚至微微後仰過頭,但大場顯然並不非常在意,反倒笑臉盈盈地向著那婦人詢問。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大場小姐,我想請你替我照顧我的女兒一陣子”



聽見了意料之外的話,大場有些詫異,但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只是疑惑地又看向那縮起頭來,不敢看向自己的少女

“咦?照顧她……嗎?”



“是的,小姐她曾經是大場先生的學生”一旁的管家趕緊上前附和道


“您好……我的名字是露、露崎まひる”



這天,陽光照舊打灑在枝葉間,只是地面上,這些初識的黑影有些過分凌亂了



“不好意思,我這邊稍微有點亂……啊,走階梯要小心!”

著急地衝回地窖,慌張地用腳劃開堆在地上的幾堆廢棄木偶和線團,重新挪出可以多放一張椅子的空間。

慌忙之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緊張地回頭看向小心翼翼下著木階的少女,前去扶著她下來



“啊……是我來的太突然才不好”

“まひる……ちゃん?這樣叫你可以嗎?”

“可以哦,大場さん”


“嗯……那就叫我なな吧,或是ばななちゃん”
捧起綁著的兩側馬尾,比著招牌手勢,大場笑了笑


“好、好的,ばななちゃん”



“妳是我祖父以前的學生,但他已經過世快一年了,如今怎麼會想再回到這呢?”
左手心不在焉的撥弄著手邊的小小零件,一邊小心翼翼地描拉出新的線稿,大場向身邊靜靜看著的少女開口問道

“啊、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有點好奇”發現旁邊的少女支支吾吾猶豫著該如何回答,大場急忙補充道



“因為我……我很欣賞妳”

“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