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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任務日常 1】

* Clark Majalis 視角

　　五點十分。

　　克拉克踏出天上界分局的時候，傾斜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傍晚的風不如晚間的猖狂，但也稱不上柔和，他看了下手中的圍巾，也許再晚一些就會用上。繞過被斜陽和陰影染得斑駁的建築，克拉克往街上的方向走，磁磚隨著他的腳步發出乾脆沉穩的聲響，間隔緩慢延長，疲憊已在他的身上堆疊，尤其是靠近翅膀與肩頸的地方隱隱發酸，無非是因為他今天跑了一整天的外勤，直到一個小時多前才回到局內繳交報告。

　　外勤單位是責任制，若是克拉克願意，他其實並不需要趕著離開天上界分局，尤其是現在才五點多，比他平常下班的時間早了快一個小時，雖然效率高是好事，克拉克也覺得今天似乎有點太勉強自己了。

　　但是今天是去書店的日子。

　　克拉克徐徐吐出一口氣，為了兩個星期一次的書店行程，距離他回家的時間還有整整兩個小時。

－

　　「克拉克！」

　　艾瑞克發現克拉克的時候，後者才剛抵達店門口，而前者手上抱著一堆書正準備整理到架上，他用書堆下擺動的手代替大大的招呼。

　　「昆克先生。」克拉克點了點頭，他將脖子上的圍巾收起，並將玻璃與木製的店門關上，將冷風完全阻隔在室外。

　　「馬加利斯先生。」艾瑞克將手上的書先堆到書櫃旁的空位，他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但語調仍然愉快：「我上上上次說的是認真的，可以直接稱呼我艾瑞克，沒問題的——或是艾瑞克先生，也比昆克先生好。」

　　「可是……」

　　艾瑞克看著克拉克有點困擾的表情，他堅持不到一分鐘就擺擺手要對方不要介意，反正那不是今天對方來書店的主要目的。

　　「也許下次？」艾瑞克挑起眉，示意對方往店內走，店內的客人不算太多，他們小心閃過書架、堆疊的書及雜物，小心不讓自己的衣角勾到那些超出桌子邊緣的物品。偶爾繞過一些客人時，艾瑞克會熟稔地招呼幾聲。

　　「今天有想找什麼書嗎？還是想看看新東西？」

　　「嗯……」克拉克瞇著眼看了一下琳瑯滿目的書櫃，最後說道：「請昆克先生幫忙推薦吧。」

　　「沒問題。」艾瑞克比了一個ＯＫ的手勢，但雙眼盯著對方：「克拉克看起來很累啊，今天外勤嗎？」

　　「是吧。」克拉克說道，他拿起櫃檯上的書翻了起來。

　　「要是今天很忙的話，明天再來也是可以的吧？」艾瑞克說著，他往櫃台後面鑽了進去，聲音從木製的櫃檯底下傳出：「或是打電話給我也可以啊，我也不是每天都六點關門，這樣你就不用那麼趕了。」

　　「沒關係的。」克拉克將視線從書中抬起，但艾瑞克還沒有從櫃檯後面探出頭，於是他只好對著櫃檯上的貓型裝飾說話：「我不想耽誤昆克先生的下班時間。」

　　櫃台後沒有馬上傳來接話的聲音，反而傳出了一聲悶響，沉默大概延續了兩分鐘，直到由櫃台後探出的紅色腦袋瓜終止了安靜的空氣。艾瑞克的帽子不在他的頭上，而他的臉上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馬加利斯先生。」艾瑞克說，他將垂下來的辮子撥到身後：「我的店最晚可以開到凌晨，您真的不用這麼客氣。」

　　而不等對方接話，艾瑞克又扔下一句「稍等我一下」便消失在後面的房間。克拉克沒有露出不耐煩或是錯愕的表情，只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中的書上，似乎很習慣艾瑞克來去一陣風的行動模式。

　　五分鐘後，他提著一個紙袋出現在櫃台旁，另一隻手拿著方才在櫃檯下翻出的書，遞給克拉克。

　　「今天的推薦是這本書。」艾瑞克說。克拉克道謝後接過書，封面由簡單的紅色與藍色線條勾勒而成的男人、菸斗及紳士帽構成。紅髮的男子接著介紹道：「是人類學的書，主要是在探討某個人類國家的文化跟社交習慣，我覺得還蠻有趣的，有些規則似乎也不限於人類這個種族，或是那個國家。」

　　「…….克拉克沒看過這類的書對吧？有興趣嗎？」

　　「有。」克拉克點點頭，他將手上的書還給對方，請艾瑞克幫忙裝起來：「偶爾看看不同種類的書也很有趣。」

　　「是嘛，如果我有看到其他有趣的書我再推薦給你……剛剛看的那本呢？要一起帶走嗎？」

　　「不，這本就好，謝謝您。」

　　「瞭解，一次一本對吧？」艾瑞克總是邊說話邊動作，他迅速將手上的書包裝好之後就遞給克拉克，順便再把剛剛的紙袋一起塞進對方手裡：「謝謝惠顧，還有這個給你。」

　　「這是……？」

　　「冷麵，為了犒勞辛苦的外勤人員……等等，不用付錢。」艾瑞克眼明手快地蓋住了櫃檯上已足的書費，阻止克拉克再繼續掏錢的動作：「就當是熟客的禮物吧，你今天這麼累還要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而且我怕你在等晚餐的時候等到睡著。」艾瑞克補充。

　　「不會睡著的。」克拉克說，但在僵持一陣子後，還是在對方的堅持下收起錢包，他向對方點點頭：「謝謝您……容器我日後再拿回來給您。」

　　「不急。」艾瑞克說，他再次擺了擺手，但臉上泛起溫和的笑容：「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啊。」

　　「願風伴隨於你左右。」

－

　　克拉克離開Hanging Clock的時候，分針剛指到一的位置，時間是六點零五。日陽已經幾乎不見蹤影，氣溫在短時間內冷卻下來，他將圍巾再度披上，讓毛線柔軟的觸感包圍著他的頸項。他回頭看了一眼，艾瑞克已再次回到方才的書堆旁邊，玻璃門旁的木製門框遮住了他的表情。

　　克拉克握緊了手中的紙袋，書安穩的躺在包裡，不用繞路去買晚餐讓他的時間變得充裕起來，腦海裡盤算著最快的回家路線，風掠過他的身旁，帶起圍巾不安分的尾巴。

　　最後，他在傍晚的餘韻中邁開腳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