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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寂】雨蝕

*飴村亂數x神宮寺寂雷
*OOC、極度意識流預警
*原著背景

*
倒是沒想到這種情況。

此刻的飴村亂數正整個人躺在地上,髒兮兮的小巷內,色彩繽紛的麥克風從主人手中滾落到一旁發出嗡嗡的響聲,最後變回灰撲撲的一般型態。
他剛剛才結束一場街頭battle ——說是battle 形式也不過是混混們的找碴罷了,以為人海戰術就能打壓自己,殊不知當初一半東京地區可都是他一個人輾壓的。
⋯⋯不過還是有些吃力啊。

既然對手沒有要按規則來,亂鬥就變成毫無秩序的說唱,歌詞疊在一塊除了造成的傷害分不大出到底出自誰口,催眠音響的雜音充斥耳邊。
當然,依舊是他的勝利⋯⋯不過一個人還是有些吃力,飴村亂數暫時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乾脆隨著地上那些渣宰一起躺在地上,喔、還沒人可以墊背。
後腦勺撞上水泥地有點痛,拉回了飴村亂數有些模糊的意識,他覺得自己清醒的很,只不過身體暫時沒法好好控制。
人煙稀少的巷子,飴村亂數也不大擔心這時候會有人來撿尾刀,他不是連再唱一段verse的力氣都沒有,而是懶得再去處理這種煩心事。
再來一個不長眼的,飴村亂數真的沒有自信自己控制得住脾氣不把人打成殘廢。

他放任自己躺在地上,並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凹凸不平、嗑的身體有些發疼,但實在是太累了,這點不適都被疲倦感給掩蓋。
視野朝上,變成了被高樓限制住的天空,是如同墨色般漆黑的、不時有幾朵稍淡的筆墨略過,沒有任何星點在上頭反而單調,飴村亂數因而忍不住數起略過天空的紅色、飛機的光點。
空氣是潮濕的。
他忍不住閉了下眼,就像垂直落下的銀針,打在眼球表面不只是疼痛感還有些少見的驚嚇成分在裡頭。視野短暫的黑暗讓飴村亂數更清楚感覺到冰涼的液體落在自己的鼻尖、臉頰和唇瓣上。
舔了下,染著骯髒空氣的液體沒什麼特別的味道,也可能是糖果的味道太重了味覺疲乏什麼都嚐不到。
有點麻煩,下雨了。
儘管如此,飴村亂數還是沒有起身的念頭;他又睜開了眼睛,見到原本空無一物的黑空不斷有淺色的珠子落下,一開始數量很少,偶爾才能感覺到打在皮膚上的濕潤感。
但隨著一分一秒過去,那些珠子的數目逐漸增加,也變得更大、更重,打在暴露在外的皮膚甚至帶來一絲痛意,再滲進剛剛battle製造出來的傷口內,往下滲鑽進去他的深處、咬住他的神經。
有點痛。
飴村亂數置身事外的想著,他還是沒有起來的打算,乾脆的閉上眼感受打在臉上的雨點。
水花在面上炸開,或許被打到的地方紅了吧——如果掉下來的是真的子彈而不是這種毫無殺傷力的液體,或許現在的他早就千瘡百孔。
溫溫吞吞的,幹嘛不乾脆直接從眼皮穿過、打碎底下天藍色的玻璃珠,再把被輸入指令的腦袋打成紅紅白白的糨糊?

雨水快速的把他湖水色的外套染成更深的色澤,飴村亂數能夠清楚感覺到濕意使襯衫都貼在軀體上帶來不適感,雨水不斷的打在自己的面容上、滑下,沿著下顎的線條以及髮絲,滴滴答答的響聲鋪天蓋地的洗去方才肅殺氣息。
當飴村亂數將手往身旁一擺時,意外的沒有捉到那不知道已經滾到哪個牆角的麥克風,反而是一掌打在匯聚成小水窪地坑洞中,視線勉強望過去能夠見到不斷有水花濺起的水窪上頭還漂浮著些東西,碎碎的、雜雜的、扭曲在一塊的。
會淹水嗎?飴村亂數忍不住這樣想,或許自己身處的巷內很快就會因為這雨勢成為一條髒兮兮的小河,他仍舊會躺在岸底被液體給沖刷著,把這層可愛的外表給漸漸磨蝕掉。
但他習慣了,被液體包覆的感覺並不陌生,就算因為淹上口鼻而無法呼吸或許什麼需要擔心的事。他就如同所有的人類一樣誕生在液體中——培養液和羊水的區別、溫暖和冰冷的區別、被剖析利用和被期待的區別罷了。
或許這雨再大點,就能夠創造出海洋吧。
被雨珠打到的眼睛有些疼,飴村亂數感覺到順著痛意眼眶微微冒出生理性的淚水,沿著眼角流下帶著暖意的痕跡,儘管在下刻就被冰冷雨點給取代,但那也同樣成為身下水窪的一員。
他會有機會被海洋擁抱嗎?飴村亂數突然那麼想。
有人曾經告訴自己,一切的生命其實都來自海洋——有意義的生命。如果說他能夠回到海洋,雖然順序有些錯誤但那也代表他與大家是出自同源吧?
海洋是冷的還是暖的呢?
不知道,飴村亂數沒有去海邊玩過,他覺得或許下次有機會帶著自己的隊員去海邊嘗試⋯⋯如果說還活著的話。
並非喪氣之語,只是現在他能夠感覺到充斥感官的雨,視覺、聽覺、觸覺,甚至是張口嚐到那什麼味道都沒有的味覺,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味道將原本小巷內討厭的腐敗味給沖淡。
哭、為什麼要哭?這種事情有意義嗎?
如果說他的眼淚能夠流下,跟著這場雨勢一起造就海洋,飴村亂數肯定會一直哭、一直哭,直到水面淹過自己的口鼻、期待名為母親的海洋伸出虛幻的手將自己擁抱住,不斷的往下拖曳直到幽暗沒有盡頭的谷底。
那就讓廢棄物不斷的劃過面頰吧,將那些被稱作不必要的事物、脆弱的情感一同隨著溫熱的液體流出體內,這樣或許就能夠造出接納自己的海洋。

飴村亂數直直的盯著天空,墨藍、灰黑、暗紫⋯⋯那些色彩的邊緣被雨勢給打糊、連著他的視線一起,樓房的窗戶渲染成光暈像極了準備殞落的小行星,然後打在這個爛透的世界——毀滅、造就毀滅,誰都別想逃開、誰都別想活下去。
讓爆炸與海洋一同擁抱、親吻罪惡之軀。
你會拒絕嗎?你會給那些罪惡的人們憐憫嗎?
看著被限制的天空中出現的色彩,飴村亂數莫名的想到某個人、某個此刻絕對不會出現在澀谷或許是在醫院的哪張椅子上惺惺作態的傢伙。
他的四肢末端因為身長與長時間待在冷氣房而與雨一樣冰冷,細細的髮絲劃過皮膚和被雨打過一樣,用他人聽來溫柔的口吻但在自己耳中作嘔的語調說著。
你會阻止這個世界被毀滅嗎?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煩死了,怎麼會突然想到他。
飴村亂數不快的擰起眉頭,覺得恍惚間放鬆要與地面和雨勢融為一塊的身體又被他掌控著,他又感覺到肺部無可避免作嘔的疼痛。張口、雨水的味道沒辦法給他帶來任何改善。
灰濛濛的,像是他的頭髮。飴村亂數移開了注目黑空的目光。
眼睛、冰藍色的眼睛——海洋一般的眼睛。
不斷伸出的蒼白手臂用虛假的暖意試圖將自己拉下萬劫不復的深淵,頭髮捲住了他、擁抱了他,他在掙扎,沒有味道的海水不斷的湧入口鼻——他快窒息了,他快被搞到窒息了。

飴村亂數撐著地面起身,掌心因為摩擦地面而感到石頭按壓的疼痛,抬起手見到上頭都站上黑泥而髒兮兮一片。
他用本來的聲音咒罵了聲,將髒污在已經完全濕地、背部也因為動作染上大片污漬的湖水色外套上抹了抹,再去將面上阻撓視線的水都給抹去。
耳邊依舊充斥著雨聲,轟隆隆的,像是誰鬼魅般揪著耳朵不會間息的說教。
存在於過往的記憶就不要追上來了。
海洋、哪裡有海洋,到處只有逃不開的長髮男人,不客氣的在他試圖放鬆、放下自己的時候同尖銳的針打穿神經。
滾吧。老殭屍、老頭子⋯⋯什麼都好,該滾到棺材裡的東西就別在跑出來禍害別人了。
吵死了、吵死了。

浸滿水的外套、襯衫與褲子不覺有些沈重,就連每個腳步踩著的鞋都是十分不愉快。
他轉頭,看向依舊昏迷躺在地上、與一堆髒兮兮的水窪相伴的失敗者,輕嚷著:淹死吧、你們就交給海洋給淹死好了,而他會拖出那些討厭的手、誰都別想捉著他。

手機鈴聲蓋過了雨聲。
「欸、欸抖,不小心被討厭的傢伙纏上了,現在整個人濕答答了⋯⋯幻太郎和帝統要等我回去啦!三個人一起泡熱騰騰的澡⋯⋯」
人聲蓋過了雨聲。